我气得说不出话。
那不是一家人,那是强盗。
每年春节,他们就像一群蝗虫过境。
走的时候,家里一片狼藉。
我新买的名牌包里,被塞满了瓜子壳和橘子皮。
梳妆台上,我最喜欢的一支口红,被小外甥拧断,膏体在镜子上画得一塌糊涂。
我默默地收拾着残局,感觉自己不像这个家的女主人,更像一个卑微的、免费的保姆。
而我的丈夫顾海,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打游戏,对满屋的狼藉视而不见。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请他帮忙收拾一下。
他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哎呀,他们难得来一次,热闹嘛。你收拾一下不就完了,多大点事。”
“热闹”。
我看着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和他吸血鬼一样的家人,是一伙的。
我的辛苦,我的委屈,我的付出,在他眼里,都比不上他家人的“热闹”和所谓的“面子”。
我们不是平等的伴侣,我只是他用来装点门面、孝敬父母、扶持弟妹的工具。
从那一刻起,我心里有了一本账。
记下的不是仇恨,而是每一次被践踏的尊严,每一次被无视的付出。
它提醒我,姜晚,你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
我不是来开慈善堂的,更不是来精准扶贫的。
03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启动这个天罗地网计划的,是儿子兜兜的一次高烧。
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沉重得让我窒息。
一个月前,一个寻常的周末。
顾萍又带着她老公和儿子,理所当然地住进了我家。
美其名曰,带孩子来体验城市生活,增进兄弟感情。
实际上,就是把我家当成了免费的周末度假酒店。
兜兜当时刚满三岁,肠胃娇弱,我一直很注意他的饮食。
可顾萍他们一来,家里就没了规矩。
他们从外面买来冰镇大西瓜,不顾我的阻拦,硬是塞了一大块给兜兜。
“男孩子,哪有那么娇气!我家乐乐从小就是这么养的,身体棒着呢!”顾萍满不在乎地说。
晚饭时,他们又点了一大桌海鲜外卖。
我明确说过,兜兜对一些海鲜过敏。
可婆婆夹起一只油焖大虾,直接就往兜兜嘴里送。
“吃吧,大孙子,多吃点,长高高。你妈就是太紧张了。”
我拦不住,也说不动。
在这个家里,我的话,从来都无足轻重。
当天晚上,恶果就显现了。
兜兜半夜开始上吐下泻,浑身滚烫,体温计的数字一路飙升到39.5度。
他小脸烧得通红,虚弱地蜷缩在我怀里,小声地哼哼着:“妈妈,难受……”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慌乱地给他物理降温,喂退烧药,可体温一点都没有降下来的迹象。
我吓坏了,当机立断,抱着儿子就往医院冲。
临走前,我给睡在隔壁的顾海打电话,让他赶紧起来,跟我一起去医院。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他睡意惺忪的声音里满是不耐。
“大半夜的,又怎么了?”
我压抑着哭腔,急切地说:“兜兜发高烧,很严重,我们得马上去急诊!”
“发烧就发烧呗,给他吃点药不就行了?小孩子发烧不是很正常吗?非得折腾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