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萍口中的“老规矩”,三个字,却是我过去数年婚姻生活里,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疤。
结婚第一年春节,我刚怀孕,孕吐反应严重得吃不下任何东西。
顾海说,爸妈在老家不容易,妹妹一家也难得回来,我们得尽孝,把他们都接来城里过个好年。
我信了。
于是,我这套一百五十平的婚前房产,就成了他们顾家十一口人的免费年夜饭基地。
我挺着孕肚,在油烟呛人的厨房里,从早忙到晚,准备着十一口人的年夜饭。
腰酸得像要断掉,小腹一阵阵发紧。
我撑不住,想让顾海进来帮我搭把手。
他正翘着二郎腿,在客厅陪他爸和他妹夫斗地主,笑得前仰后合。
听到我的声音,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女人家的事,你叫我嘛?我这儿正忙着呢。”
婆婆也跟着帮腔:“就是,哪有进厨房的?晚晚啊,你多担待点,辛苦你了。”
我咬着牙,一个人撑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累到先兆流产,见了红,被连夜送进医院。
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我等着顾海的安慰和歉意。
等来的,却是他劈头盖脸的责备。
“我妈我妹以前怀孕都下地活,就你娇气,事儿多!”
“全家人高高兴兴的,就因为你,全给搅和了!”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不耐和指责的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所谓的“爱”,产生了怀疑。
后来,儿子出生,这样的“老规矩”变本加厉。
去年过年,顾萍一家又是最早到的。
她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儿子,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野兽,在我家里肆意破坏。
我精心设计的书房,是他重点攻击的对象。
他用五颜六色的马克笔,在我刚画好的设计稿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奥特曼。
那是我为一个重要客户熬了好几个通宵赶出来的方案,第二天就要交稿。
我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说了他几句。
“乐乐,你怎么能乱画阿姨的东西呢?”
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
顾萍立刻从客厅冲了进来,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对着我就是一顿输出。
“姜晚你什么意思?不就几张破纸吗?值几个钱?”
“我儿子还小,你跟他一个孩子计较什么!真没肚量!”
“当大伯母的,连这点事都容不下?是不是看我们来你家吃喝不顺眼啊?”
她尖利的嗓音,像锥子一样扎着我的耳朵。
我看着那份被毁掉的设计稿,看着撒泼的顾萍,再看看旁边一声不吭,默认这一切的顾海,只觉得一阵眩晕。
那不是几张破纸,那是我夜颠倒的心血,是我赖以生存的事业和尊严。
可是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婆婆更是重量级选手。
她趁我不在家,把我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给我补身体的顶级燕窝,翻出来炖了一大锅。
我回来时,正看到她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宝贝大孙子当夜宵。
看我脸色不对,她抹了抹嘴,理直气壮地说:
“哎呀,晚晚回来了。我看着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就给乐乐炖了。”
“你又不缺这点东西,给我大孙子补补身体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