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抱怨,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我的心上。
我没时间跟他废话,抱着兜兜冲下了楼,自己开车去了最近的儿童医院。
在急诊室里,我一个人抱着昏昏欲睡的儿子,挂号、排队、做检查。
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和同样焦急的家长。
那一刻的无助和恐慌,我至今记忆犹新。
顾海是在我打了无数个电话,磨蹭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姗姗来迟的。
他一进门,不是关心儿子的病情,而是先抱怨我。
“我就说你大惊小怪,你看这医院里全是病毒,别把好人都给传染了。”
我抱着怀里虚弱的儿子,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冻结。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我带儿子去卫生间,把门虚掩着。
我清晰地听到,顾海在外面接电话,是他妹妹顾萍打来的。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极尽温柔和安抚。
“萍萍啊,没事没事,兜兜就是有点发烧,你嫂子就喜欢小题大做,大半夜非要来医院。”
“你们好好睡觉,别往心里去啊,不是你们的错。”
那一瞬间,我抱着儿子,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我的儿子在高烧,生死未卜。
我的丈夫,却在第一时间,撇清他家人的责任,反过来指责我这个心急如焚的母亲。
原来,在他心里,他妹妹的情绪,比他儿子的健康重要得多。
我的委屈,我的担忧,都只是“小题大做”。
那一刻,我对他,彻底死了心。
儿子被诊断为急性肠胃炎,需要在医院输液观察。
我一个人守在病床前,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地注入儿子小小的身体。
顾海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借口公司有急事,溜之大吉。
后来,我才知道,他所谓的“急事”,是去陪他妹妹逛街。
出院后,我整理家庭账目,准备给兜兜买一份新的医疗保险。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登上了顾海的网银,想查一笔账。
然后,我看到了那条让我如坠冰窟的转账记录。
就在兜兜住院的当天下午,顾海从我们夫妻的联名账户里,给顾萍转了整整20万。
那是我们存了好几年,准备给兜兜当教育基金的钱。
我拿着手机,冲到他面前,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顾海,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转账记录,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理直气壮。
“哦,萍萍最近想换辆车,手头有点紧,当哥的不得支持一下?”
“我们俩的钱,分什么彼此。”
我气得几乎要晕过去。
“那是我们给儿子准备的教育基金!你动用这么大一笔钱,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他被我问得不耐烦了,一把挥开我的手。
“钱没了以后再赚嘛!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物质!钻钱眼里去了?”
“我妹妹就我这么一个哥,我不帮她谁帮她?你作为嫂子,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物质?
大度?
我看着他扭曲的嘴脸,听着他荒唐的言论,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掏空我们小家的积蓄,去填他原生家庭的无底洞,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