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近乎麻木的声音说:“好,你起来吧,我让你搬。”
外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那天晚上,我和张诚默默地把主卧的东西搬到了次卧。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我们的物品,显得拥挤不堪。
躺在小床上,我一夜无眠。
我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房间。
更是我生活的掌控权。
而那个鸠占鹊巢的人,此刻正在我的床上,安然入睡。
3
住进主卧后,秦桂花的掌控欲达到了顶峰。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东西全部扔了出来。
我的化妆品,我的书,甚至我和张诚的合影。
她像清理垃圾一样,把它们堆在次卧门口。
“这些东西不清不楚的,放在房间里晦气。”
她振振有词。
我看着那些承载着我记忆的物品,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心脏一阵抽痛。
但她接下来的行为,才真正让我体会到什么叫引火烧身。
她真的在房间里设了一个佛龛。
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烧香,嘴里念念有词。
整个屋子被廉价线香的烟雾笼罩,呛得人睁不开眼。
浓烟好几次都触发了火灾报警器,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栋楼。
物业上门警告了两次,邻居们也怨声载道。
我忍无可忍,冲进房间跟她理论。
“外婆,你不能在家里烧香,太危险了!”
她正跪在蒲团上,闻言回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拜我的佛,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是在为你们积福,你懂什么?”
“这房子都要被你点着了!”我气急败坏。
“胡说八道!菩萨会我的!”
我看着她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所有的道理都说不通。
我说了她几句重话。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她直接冲出家门,连鞋都没换。
我以为她又要躺在客厅地上撒泼。
但我低估了她的战斗力。
她直接跑到了小区楼下的花园里。
那里是小区大妈们的社交中心。
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惊天动地的哭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向所有人控诉我的“罪行”。
“我这外孙女啊,嫌我脏,嫌我老啊。”
“不给我饭吃,把我赶到小黑屋里住。”
“现在连我拜拜菩萨,她都容不下,要把我赶出家门啊。”
她的表演极具感染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委屈。
颠倒黑白,在她嘴里变成了血淋淋的事实。
邻居们本不知道内情,看到一个老人哭得这么伤心,同情心立刻泛滥了。
他们信了。
他们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心肠怎么这么狠?”
“就是,连自己的外婆都欺负。”
“忘恩负义的东西,白养她这么大。”
那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隔着空气向我飞来。
我下班回家的时候,这种恶意达到了顶峰。
几个平时爱聊八卦的大妈,直接把我围在了楼下。
为首的李阿姨,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
“小苏啊,不是我说你,做人要讲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