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王姐三年前就知道有人在垫付公摊电费。
她没有说谢谢。
她没有问是谁。
她只是不再问了。
心安理得。
这三年，她在群里投诉我楼道放东西不下二十次。
她说我“素质差”。
她说我“不配住这个小区”。
她说“这种人怎么还不搬走”。
她知道我在替她交电费。
她还是这样说我。
我说：“小李，我知道了。”
“公摊电费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
“这些年的账目都在，谁该交多少，你们自己算。”
“跟我没关系了。”
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我的缴费单上。
我算了一下。
这栋楼一共24户。
我交的47万，平摊到每户，是19583块。
十二年，每年一千六。
不多。
但他们连这一千六，都不愿意交。
他们只愿意让我交。
他们觉得理所应当。
他们觉得我是冤大头。
手机响了。
业主群的消息。
我已经退群了，但有人给我转发了截图。
王姐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查了一下，苏棉三年前就知道公摊电费的事，她故意不告诉我们！”
“她想让我们欠她人情！”
“这种心机婊，搬走了正好！”
我看着截图，愣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心机婊。
我交了47万，我成了心机婊。
她一分钱不交，倒成了受害者。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绿萝的叶子，又绿了一点。
这盆绿萝是我妈留给我的。
她说：“绿萝好养，你一个人在外面，养盆花，有个伴。”
我从老家把它带过来的时候，差点死了。
现在，它活了。
我浇了一点水。
心里突然很平静。
搬家是对的。
离开那栋楼，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苏棉，”对方说，“我是501的刘国强。”
刘叔。
业主群里第二活跃的人。
我说：“刘叔，有事吗？”
他清了清嗓子。
“是这样的，苏棉，那个公摊电费的事……”
“大家可能有些误会。”
“你看能不能这样，你先把缴费记录给我们看看，我们分摊一下……”
我说：“刘叔，缴费记录物业都发群里了。”
他说：“那个不全，我们想看原始的单据。”
我说：“原始单据我有。”
“但是，”我说，“跟你们没关系了。”
“什么意思？”
我说：“电梯停了，是你们的事。公摊电费欠了多少，你们自己补。”
“我已经搬走了。”
他急了。
“苏棉，你这什么态度？我们现在是来跟你好好商量的！”
“你交了那么多钱，总得让我们看看是怎么花的吧？”
“万一有问题呢？万一物业贪了呢？”
我说：“刘叔，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
我说：“你是想说，这些钱你们不认？”
他不说话。
我说：“刘叔，十二年，每年的催缴单都贴在你家门口。”
“你选择不交，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