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抬起手,不是拔剑,而是用力地、一掰开我的手指。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很大,不容抗拒。
我被他掰开,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又摔回坟坑里。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狼藉的衣襟,动作慢条斯理,眼皮都没抬一下。
“疯子。”
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就走,和上两次一样脆。
我站在原地,手上还残留着他衣料的触感和冰冷的温度,看着他的背影再次融入夜色。
气得浑身发抖,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第二天,我顶着乱发坐在被自己刨开的坟边,正琢磨先偷衣服还是先偷吃的。
远处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眯着眼望过去。
一片刺目的红。
八抬大轿,凤冠霞帔,锣鼓喧天,唢呐嘹亮。一队披红挂彩的人,浩浩荡荡,穿过清晨薄雾,径直停在了我这荒郊野外的……
坟头前。
轿帘掀开,昨那个掰开我手指的,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阳光照在他脸上,也没融化多少寒意。
他抬眼,目光越过喧闹的迎亲队,落在我这个满身泥土、坐在坟头的“新娘子”身上。
周围瞬间安静,只剩唢呐尾音在飘。
他看了我片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
“不是要嫁么?”
“上来。”
五、坟前拜堂
八抬大轿,凤冠霞帔,锣鼓声震得我坟头的土都在往下掉。
我坐在自己刨开的坑边,一身泥泞,就这样看着那位穿大红喜服的将军走到我面前。
唢呐吹得人耳朵疼,他身后那帮人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通红。
“不是要嫁么?”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我撑着地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你认真的?”
“花轿到了,喜服穿了。”他垂下眼看我,“我萧凛从不开这种玩笑。”
萧凛。原来他叫萧凛。
“可我这……”我低头看看自己。
泥巴混着涸的血迹,活像个刚从地府爬上来的难民,“总得让我洗洗?”
“吉时已到。”他简短地说,然后竟然朝我伸出手,“上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净修长,和我脏得看不出肤色的爪子形成惨烈对比。
周围安静得可怕。所有吹打的、抬轿的、看热闹的,全都屏住了呼吸。
我盯着他的手看了三秒,突然咧嘴笑了——行,你狠,我奉陪。
我把手狠狠拍进他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握紧。泥污瞬间糊了他满手。
萧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甩开。
他就这么牵着泥猴一样的我,走到花轿前。轿帘掀开,里面铺着崭新的红缎。
“进去。”他说。
我扒着轿门,回头看他:“萧将军,咱们这可是在坟前成亲,你就不怕晦气?”
“你我已经见过三次了。”他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