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我给你烧纸,第二次我给你上坟,第三次你从我亲手埋的土里爬出来我娶你——若论晦气,早已登峰造极。”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我钻进花轿,萧凛放下轿帘。
一声“起轿”,颠簸摇晃中,我只觉得这事荒唐得我想笑。
真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笑得轿夫脚步都乱了。
六、将军府的夜
轿子没抬去什么正经拜堂的地方,直接进了将军府侧门。
我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嬷嬷架着去沐浴更衣,她们搓掉我一层皮,总算把人样洗回来了。
换上另一套凤冠霞帔时,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竟然有几分陌生。
脸上没多少血色,但眼睛亮得吓人。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甚至没有拜天地。
我被送进一间贴着“囍”字的房间,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几碟点心。
萧凛推门进来时,已换下喜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烛光下,他脸上的轮廓显得更深。
“坐。”他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饿了一天,顾不得形象了。
“说说,”他坐在我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为何非要我娶你?”
我嚼着点心,含糊不清:“你猜?”
“第一次见你,是在北郊乱葬岗。你心口中箭,本已气绝,却又在我烧纸时醒来。”萧凛慢慢地说。
“第二次,是在黑风寨山道。你浑身是血,筋骨断了大半,郎中都说活不过三,你七后便能下地。”
他抬起眼看我:“第三次,我亲手探过你的脉息,确认无生机,将你下葬。三后,你破土而出,揪着我的衣领婚。”
我咽下点心,又灌了口酒:“所以呢?”
“所以你不是寻常人。”萧凛放下茶杯,“或者说,不是‘人’。”
我笑了:“怕了?”
“我若是怕,就不会把你带回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我需要知道,我娶的是什么。”
房间安静下来。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我放下酒盏,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萧凛,”我叫他的名字,“我第一次死,是替我那个双生妹妹挡了刺客的箭。她从小体弱,爹娘偏疼她,那天刺客冲过来时,我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前面。”
“我以为我死了,家人至少会为我哭一场。”我扯了扯嘴角,“结果睁眼时,只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在给我烧纸,还让我别缠着他。”
萧凛侧过头看我。
“第二次死,是我那个好妹妹买通了山匪,说我身上带着传家宝。”我继续说,“我拼死逃出来,倒在路上,心想这次总该真死了吧——结果又被你捡回去了。”
“第三次,”我深吸一口气,“我回到家里,想问问她为什么。她给我端了杯茶,我喝了,然后就被埋进了你挖的坑。”
我转过身,面对萧凛:“我不是鬼,也不是妖。我就是命硬,硬到阎王爷都不收。”
“那你为何缠上我?”萧凛问。
“因为三次了!”我突然提高声音,“我死了三次,三次睁眼看见的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