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他又打断，把擦好的剑收回鞘，站起身。
“老郎中看过了，死不了。能动了就自己走。”
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扉，像是想起什么。
回头补了一句：“你坟在村西头第三棵柳树底下，立了牌子。没人收尸，我处理的。”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门没关严，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
我瞪着那晃动的光影，一口气堵在口。
坟？牌子？他还给我处理了后事？
不是，咒谁呢这是？
这次躺了大概七八天，才能勉强下地。
期间一个瘦的老头来换过几次药，寡言少语的，问什么都“嗯”、“啊”。
那将军再没露过面。
能走那天，我扶着墙挪出这间小屋。是个简陋的农家院子，静悄悄的。
我走到村西头，果然找到了第三棵柳树。
树下真有个小土包，前面了块木牌子，上面用烧黑的木炭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无名女之墓。
字还挺…别致。
我盯着那土包看了半天，心里那点堵，慢慢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
（第三次）
这次不是冷，也不是痛。是憋。土腥气严严实实糊着口鼻。
我猛地睁眼，漆黑一片，动弹不得，重物压着全身。
瞬间我就明白了。
坟！真把我埋了？！我他妈还没死透呢！
一股怒气混着求生本能炸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手脚并用地往上拱。
指甲抠进冰冷的土，折断，嘴里鼻子里全是泥，但顾不上。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出去，找到那个！
不知扒了多久，头顶终于一松，透进微弱的光和冷气。
我最后猛力一挣，半个身子探出了土坑。
月光惨白，照着四周荒草和树影。
我趴在坟边大口喘气，咳出泥，浑身抖得厉害——
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气的。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轻微的、靴子踩过草叶的声音。
抬起头。
玄色衣袍，颀长身影，就站在几步开外，正静静地看着我。
月光勾勒出他轮廓，还是那张没表情的脸，眼神深不见底。
见我诈尸，他连眉毛似乎都没动一下。
那股邪火，混着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有这三次“见面”积攒的所有憋屈，轰一声直冲我天灵盖。
不知哪来的劲，我猛地从坟坑里完全爬出来，一把死死揪住了他的前襟！
手上全是泥和血，把他整洁的衣领抓得一团糟。
瞪着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
“烧纸！上坟！这次直接埋了！”
“我告诉你，没完了！”
“要么娶我！要么现在、立刻、马上，一剑捅死我，埋回去！”
“选！”
夜风刮过，四周死寂。
我揪着他，喘着粗气，能感觉到衣料下绷紧的肌肉，还有他骤然落到我脸上的目光——利得像刀子。
他垂眼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胳膊开始发酸，久到那股冲动开始被夜风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