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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着生活

作者:瘸着生活

字数:186157字

2026-02-02 06:05:28 连载

简介

瘸着生活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都市日常小说,作者瘸着生活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说的主角秦安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总字数达到186157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本精彩的小说!

瘸着生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病房里重归安静,却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慧子忙碌着收拾碗勺,擦拭床头柜,动作依旧带着疲惫的滞重,但眉宇间那层散不开的惊惶绝望,似乎被娘家的回应稍稍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有了具体着落的忧虑。她心里盘算着小弟这会儿应该已经坐上回老家的车了,母亲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新消息,大弟那混不吝的性子,回去会不会反而激化矛盾……思绪纷乱,像一团扯不清的麻。

秦安半靠在床头,手里还握着那只已经变温的水杯。慧子那句简短的“妈和我弟弟们,打了点钱过来”、“让我小弟回去看看”,还有他脱口而出的那声“谢谢”,像几块石头投入他刚刚因手术顺利而稍有波澜的心湖,激起的却不是轻松的涟漪,而是更深、更浑浊的漩涡。

他闭上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快速转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浩浩虎脑,有点调皮但很护着弟弟的样子;峰峰瘦小一些,更黏人,生病时总会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妈妈怀里;母亲那张总是带着疏离、不耐甚至些许刻薄的脸,还有电话里那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责难和命令……

“回去!今天就得回去!”

母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炸响。他几乎能想象出母亲当时气急败坏的模样,以及她描述的那些场景——邻居堵门叫骂,孩子头破血流,小儿子发烧哭闹……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那是他的儿子,他的骨血!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不焦急,不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腰部被取走了一块骨头,伤口像埋着一把不断钝锉的刀子;右腿被复杂的支架固定着,沉重麻木,毫无知觉,移植的膝盖像一个遥远而脆弱的陌生部件;口偶尔还会传来闷痛,提醒他肺部曾经的创伤。别说五百公里辗转颠簸,就是下这张病床,挪动到卫生间,都需要慧子拼尽全力、小心翼翼才能完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一个离开专业医疗和慧子寸步不离的照顾就可能瞬间崩塌的破败躯壳。

让慧子回去?这个念头光是闪过,就让他感到一阵灭顶般的恐慌。不是害怕独自面对病痛和可能的危险——虽然那也足够可怕——更深层的恐惧是,他害怕失去此刻仅有的、维系着他与“活着”这个状态之间最脆弱的那纽带。这两个多月,是慧子用她几乎被碾碎的身心,一点点把他从死亡线上拽回来,擦洗,喂食,安抚疼痛,忍受他所有因绝望而生的刻薄与暴躁。在他最黑暗、最想放弃的时候,是她沉默却顽固地守在旁边,像一盏风中飘摇却始终不肯熄灭的油灯。她走了,这间病房对他来说,立刻就会变成冰冷无情的坟墓,外面那些关于赔偿、债务、手术成功的微弱希望,也会瞬间失去所有意义。

可是,不让她回去?孩子们怎么办?万一浩浩的伤真有危险?万一峰峰病情加重?如果孩子因此留下什么遗憾,他和慧子这辈子都无法释怀,这个家也就真的完了。母亲显然无法独自应对,甚至可能让情况更糟。

两种选择,无论选哪一边,似乎都是通向更深渊的绝路。撕裂的痛苦再次攫住了他,比手术伤口的疼痛更甚,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无处可逃的煎熬。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慧子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那部旧手机。屏幕依旧碎裂,但此刻连着充电线,安静地躺在那里。一个念头,如同黑暗海面上骤然划过的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中了他——为什么一定要是慧子回去?为什么一定是让远在三百多公里外、同样有自己生活重担的娘家弟弟们长途跋涉?

问题的源,明明在老家,在那个打电话来的、他的亲生母亲身上!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一震。过去几十年,他对母亲的感情复杂而疏离。童年分离的阴影,母亲对慧子始终如一的冷淡和挑剔,以及她那种将自身利益与安危置于首位的、近乎冷酷的“自保”哲学,都让他习惯了在情感上与她保持距离,遇事也尽量不去指望她。似乎默认了,母亲那边,是“索取”多于“给予”,“麻烦”多于“依靠”。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这是他的孩子,也是母亲的亲孙子!母亲有责任,也有能力(至少比远在外地、自身难保的他们更有能力)去处理眼前的危机!她打电话来,除了抱怨和施加压力,难道就没有一点作为,主动承担、解决问题的意愿吗?

一股混合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被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勇气,在他腔里缓缓升腾。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逃避,沉默,或者把压力全部转嫁给慧子和她的娘家。这次,他必须站出来,面对那个他始终有些畏惧和疏远的母亲。

“慧子,”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内心的激烈斗争而异常沙哑涩,“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慧子正在叠一件洗好的病号服,闻言一愣,诧异地转过头看他:“手机?你要嘛?” 她以为他是想看看孩子照片,或者查查信息。

秦安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坚持:“给我。我……给妈打个电话。”

“给妈打?”慧子更惊讶了,心里咯噔一下。秦安主动给他母亲打电话,而且是这个时候?她想说什么,但看到秦安脸上那种混合着痛苦、决绝和一丝恳求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默默拔下充电线,把手机解锁,递到他那只完好的左手里。指尖相触时,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冰凉。

秦安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那个他很少拨打、却烂熟于心的号码。他的心跳得很快,撞击着腔的伤处,带来一阵闷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过速的心律和喉咙的紧,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铃声在耳边响起,单调而持久。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设想了母亲可能的态度:不耐烦,抱怨,甚至可能因为慧子“不听指挥”而更加愤怒地责骂。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母亲熟悉却又让他心头一紧的声音:“喂?慧子?你到家了?我告诉你,你再不回来,这两个小祖宗我真是……” 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带着抱怨的急切。

“妈,是我。秦安。” 他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依旧透出虚弱和气短。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旧透着不满和焦虑:“秦安?你怎么打电话来了?你身体怎么样?能打电话了?哎呀,你都不知道家里乱成什么样了!浩浩那死孩子,跟人打架,头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吓死个人!对方家长不依不饶的,说话难听死了!峰峰又发烧,小脸烧得通红,喂药跟要他命似的!我一个人,又要对付外头的,又要顾家里的,我这一把老骨头……”

母亲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苦,语气里充满了“受害者”的委屈和对他(以及慧子)未能尽责的指责。若是以前,秦安或许会沉默地听着,或者烦躁地打断,让她自己想办法。

但这一次,他没有。他安静地听着,等母亲那股激烈的情绪稍微宣泄得差不多,才用一种极其缓慢、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清晰和力量的语调,开口说道:

“妈,您先别急,听我说。”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气弱,但透过电波传过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电话那头的絮叨停了下来。

秦安舔了舔裂的嘴唇,继续用那种近乎一字一顿的、掏心掏肺般的语气说下去:

“妈,我知道家里现在很难,浩浩和峰峰让您受累了。我是他们的爸,他们出事,我比谁都急,比谁都疼。我恨不得……恨不得现在就能站起来,飞回去,把那些欺负我儿子的人揍趴下,把发着烧的峰峰紧紧抱在怀里。”

他说着,喉咙哽咽了一下,真实的痛苦和无力感透过声音传递过去。

“可是妈,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刚刚从身上……被人活生生取走了一块骨头,安到了这条废腿上。我现在躺在这里,腰上刀口疼得钻心,这条腿重得像绑了千斤铁,动不了,下不了床,连自己翻个身都做不到。每一次呼吸,口都像有砂纸在磨。妈,您儿子……您儿子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离了医院,离了慧子寸步不离地伺候着,可能连明天太阳都见不到。”

他描述着自己的境况,没有夸张,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但那平静之下汹涌的绝望和身体的脆弱,却比任何哭喊都更具冲击力。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轻了。

秦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最重要的话说出来,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无法掩饰的哀求:

“妈,慧子她……她不能回去。不是她不想儿子,不是她不心疼浩浩和峰峰,是她真的走不开。我这条命,现在就吊在她手里。她喂我一口水,替我翻一次身,盯着仪器上的数字,都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她走了,我可能……可能就真的没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句话的份量沉下去。

“妈,算儿子求您了。看在浩浩和峰峰是您亲孙子的份上,看在我是您儿子的份上,您……您帮帮我们,帮帮慧子,也帮帮您自己两个孙子。”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哭腔,那是多年未曾对母亲流露过的、最脆弱的情感,“我知道您难,您累,您年纪大了。可眼下,能指望的,真的只有您了。您去找隔壁德高望重的三叔公,请他出面跟那家人说说好话,该赔礼赔礼,该赔钱……我们先认下,等我好了,钱我来还!您带峰峰去镇上卫生院,好好看看,该,该吃药吃药,别怕花钱,慧子娘家刚打了点钱过来,我让慧子马上转给您!您辛苦几天,就几天,等我这口气缓过来一点,或者等我哥那边处理完小蕊的事能稍微搭把手……妈,求您了……别再慧子了,她要是垮了,倒了,我们这个家……就真的散了,浩浩和峰峰,就真的没爹没妈了……”

说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不是表演,而是长期压抑的恐惧、无助、对孩子的愧疚、对母亲的卑微祈求,以及对自己无能的自责,所有情绪汇聚成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他左手死死攥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肩膀因为抽泣而轻轻耸动,牵动了腰部的伤口,剧痛传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母亲没有说话,没有斥责,也没有安慰。只有隐约传来的、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显示她在听着。

秦安不知道母亲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心里在想什么。他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最真实的一面,连同最卑微的哀求,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母亲面前。这是他第一次,不是以儿子的身份要求什么,而是以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濒临绝境的男人身份,恳求他的母亲,暂时成为这个风雨飘摇家庭的支柱,哪怕只是一微微倾斜、却足以阻止彻底崩塌的柱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了之前的尖利和急躁,变得异常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疲惫,或许是别的什么。

“行了,别哭了。一个,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语气依旧是硬的,但内容却截然不同,“……我知道了。慧子……就让她安心伺候你吧。家里的事……我再去想想办法。三叔公……我下午就去找他。峰峰……我再带他去卫生院看看。钱……你先留着给秦安用,家里……还有点。”

她没有说“包在我身上”,没有豪言壮语,甚至没有一句温暖的安慰。但那种态度的转变,那种不再咄咄人、甚至愿意“再去想想办法”的应承,对秦安而言,已经是石破天惊的回应!

“妈……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秦安哽咽着,重复着感谢的话,心头那块压得他最痛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一丝缝隙。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好好养你的病,别让慧子白辛苦。” 母亲匆匆说完这句,便挂了电话,似乎不习惯这样“温情”甚至有些“狼狈”的对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秦安还维持着接听的姿势,泪水无声地滑过瘦削的脸颊,滴落在雪白的被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但那泪水,不再是纯粹的痛苦,里面混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解脱,感激,一丝微弱的、对母子关系可能改变的希冀,以及终于为慧子、为这个家做了一点什么的、极其轻微却真实的释然。

慧子一直站在床边,屏息听着。她听不清婆婆具体说了什么,但她清晰地听到了秦安那些泣血的哀求,看到了他崩溃哭泣的样子,更感受到了电话挂断后,秦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悲恸与奇异的、如释重负的气息。

她的心被狠狠揪紧了,又缓缓松开。她走到床边,没有问电话内容,只是默默地抽出纸巾,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秦安慢慢平复了呼吸,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慧子。他的眼神依旧疲惫脆弱,却少了许多之前的阴郁和逃避,多了几分清澈的、沉重的责任。

“慧子,”他声音嘶哑地说,“给……给你小弟打电话。让他……别回去了。太远了,路上折腾,他也有自己的事。跟妈也说一声,家里……我妈说,她先想办法。”

慧子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秦安……竟然主动让她联系娘家,叫停援助?而且还说……婆婆那边“先想办法”?

看着慧子难以置信的眼神,秦安极其缓慢地,用尽力气,对她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无比认真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愧疚、歉意和一种新生的、微弱的坚定:

“这次……听我的。好吗?我们自己的事……不能总拖累别人。妈那边……我来处理。”

慧子的眼圈瞬间又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秦安,开始给小弟打电话。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但不再是崩溃无助,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小弟……对,是我。那个……你先别急着回去了……对,秦安跟他妈说好了,那边先处理着……太远了,你别跑了,厂里请假也难……嗯,我知道,谢谢小弟,真的谢谢……钱我们先用着,等秦安好了……”

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天空变成了深蓝色,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近近,明明灭灭。

病房里,灯光依旧惨白。秦安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各处依旧疼痛难忍,未来的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个疼痛的黄昏,悄然生。一个习惯了退缩的男人,终于向着他的来处,发出了第一声不再沉默的、带着血泪的哀求,并意外地,得到了一声虽然生硬却切实的回应。一个总是被推在最前面承受一切的女人,肩头的重担,似乎被一只从斜刺里伸出来的、同样布满老茧却足够有力的手,微微地、分担了一角。

黑夜终将降临,但长夜中互相依偎的体温,和那声穿越了隔阂与岁月尘埃的哀求与回应,或许,能让他们在无尽的寒冷与跋涉中,撑得更久一点,走得更远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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