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空？
门外传来陆景明和陆母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苏晚晴慌忙捡起手机，删掉那条彩信，把陌生号码拉黑。刚做完这一切，门就被推开了。
“晚晴，怎么还没换衣服？”陆母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陆景明，“快，司机等着了。婚房那边都布置好了，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回门呢。”
“知道了，妈。”苏晚晴挤出一个笑，起身去换衣服。
经过陆景明身边时，他忽然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晚晴，我们会很幸福的，对吧？”
苏晚晴抬眼，撞进他温柔的、带着期待的眼神里。
她张了张嘴，那句“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陆景明满意地笑了，牵着她往外走。
走廊很长，铺着红毯，两侧的鲜花还没撤走，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苏晚晴被陆景明牵着，一步步往前走，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眼睛还看不见的时候，那个人牵着她学走路。她走不稳，他就让她抓着自己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说：“别怕，我在。”
她问：“你会一直在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等你眼睛好了，就不需要我了吧。”
那时她不懂，还笑嘻嘻地说：“那不行，你要当我眼睛一辈子的向导。”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可现在，牵着她走在红毯上的人，不是他。
而她也不知道，那个说“等你眼睛好了就不需要我了”的人，是不是真的，从她复明那一刻起，就从她的世界里彻底退场了。
坐进婚车，司机缓缓驶离酒店。苏晚晴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陆景明揽着她的肩，柔声说：“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她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闪回着那张机场背影照，还有那行字——
“他真走了，你满意了？”
不。
她不满意。
可她甚至不敢问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
婚车驶进婚房所在的高档小区，停在别墅门口。陆景明先下车，然后绅士地扶她出来。
夜风很凉，苏晚晴下意识抱了抱手臂。
陆景明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冷吧？快进去，里面暖和。”
别墅里灯火通明，佣人列队欢迎。陆景明牵着她的手走进去，客厅里堆满了婚礼礼物，一直堆到天花板。
“累了一天了，先去洗澡？”陆景明在她耳边说，气息温热。
苏晚晴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我……我想先自己待会儿。”
陆景明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笑起来：“好，那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你好了叫我。”
他转身上楼，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晚晴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个城市最贵的江景，霓虹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很美，很奢华，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她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太亮了，亮得刺眼。
她忽然用力，把戒指摘了下来，攥在手心里。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可这种疼，反而让她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