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条推送新闻。
标题很醒目：“陆氏集团太子爷大婚，奢华婚礼引全城热议”。
她点开，自动播放的短视频里，她和陆景明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拥吻，台下掌声欢呼声如。
多完美的一幕。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掌心。
夜深了，别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楼上书房亮着灯，陆景明大概还在处理“工作”——他总是很忙，忙着应酬，忙着结交人脉，忙着当好陆家继承人。
可她忽然很想问：陆景明，当年那个在我掌心一笔一划写“小七”的人，真的是你吗？
那个在我摔倒在复健室时，急得声音都变调的人，真的是你吗？
那个在下雨的夜里翻窗进来，握着我冰凉的手说“别怕”的人，真的是你吗？
她不敢问。
怕问出来的答案，她承受不起。
窗外，江对岸的灯火渐次熄灭，城市慢慢沉入睡眠。
而在这个新婚之夜，苏晚晴独自站在窗前，攥着一枚冰冷的钻戒，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久到书房里的灯终于熄灭，久到陆景明从身后抱住她，轻声问：“怎么站在这儿？”
她没回头，只是很轻地说：“景明，当年在复健中心，我第一次能自己走三步的那天，你跟我说了什么？”
陆景明的动作僵了一下。
几秒后，他笑起来，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突然问这个？都那么久的事了……我说，你很棒，要继续加油。”
苏晚晴闭上眼睛。
不对。
那天那个人说的是：“晚晴，我就知道你可以。等你能看见了，我带你去看海。”
“看海”这个约定，她只跟一个人说过。
而那个人，不是陆景明。
6
纽约的冬天冷得刺骨。
我裹紧大衣，从地铁站出来，迎面灌进脖子的风像刀子。街上行人匆匆，没人多看谁一眼——这儿没人认识陆家二少爷，也没人在乎你是不是被赶出家门。
挺好。
到公寓楼下时，邮箱里塞满了账单。我一边掏钥匙一边翻看，大部分是催缴房租和水电费的，还有一张学校发的警告信，说我如果再不去上课，可能会被退学。
开门，脱鞋，把账单扔在桌上。二十平的小公寓，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泡面箱。窗户有点关不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手机震动，是房东的短信：“陆，最晚后天，否则换锁。”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打开电脑，登录账户。
上辈子死前，我躺在血泊里，手里攥着的手机上，最后一条新闻是：“陆氏集团进军北美市场受阻，股价暴跌30%”。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记忆。
而现在，距离那条新闻发布，还有三个月。
我花了一整夜，整理出未来三年北美市场的几波大行情。新能源，AI，生物医药——哪些公司会崛起，哪些会暴雷，哪些并购会成功，哪些政策会转向。
天快亮时，我合上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
账户里剩下的钱，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加上退婚时苏家返还的一部分“彩礼”——不多，二十万美元。在纽约，这点钱只够活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