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继续。敬酒,切蛋糕,扔捧花。苏晚晴机械地完成每一个步骤,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晚晴姐,你没事吧?”伴娘是她闺蜜,凑过来小声问,“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有点累。”
“累了就先去休息室,这儿有景明哥呢。”闺蜜朝陆景明那边努努嘴,“你看,他应付得多好。”
苏晚晴看过去。陆景明正端着酒杯和一众商界大佬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是陆家少爷的从容气度。那些人都拍着他的肩,说“陆少爷年轻有为”“陆家有福了”。
是啊,陆景明一向擅长这些。他体弱,不能劳累,所以陆家所有需要抛头露面的事,都是陆承宇去做。可陆承宇做得好,他们说“你是哥哥,应该的”;做得不好,他们说“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现在陆承宇走了,陆景明不得不自己顶上,不也做得很好吗?
苏晚晴忽然觉得心里发冷。
敬到苏家那桌时,苏老爷子拉着她的手,看了她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晚晴,路是自己选的,以后别后悔。”
她心里一紧:“爷爷……”
老爷子摆摆手,不再说话。
婚礼一直持续到深夜。送走最后一批宾客,苏晚晴踩着高跟鞋回到休息室,脚后跟已经磨出了水泡。
陆景明跟进来,从背后抱住她,酒气喷在她耳畔:“晚晴,今天开心吗?”
苏晚晴身体僵了一下:“嗯。”
“我终于娶到你了。”他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这些年,我做梦都在等这一天。”
苏晚晴没说话。
“累了?”陆景明松开她,转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对不起,今天让你受累了。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嗯?”
他低头要吻她,苏晚晴偏过头,吻落在脸颊。
陆景明动作顿住,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笑起来:“害羞了?好了,不闹你。我去看看爸妈那边,你先换衣服,一会儿司机送我们回婚房。”
他出去了,门轻轻带上。
苏晚晴脱力般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腮红打得恰到好处,口红是时下最流行的色号,头上的王冠是陆家专门从拍卖会拍下的古董。
一切都完美得像童话。
可她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里刚刚被陆景明吻过的地方,现在只有一片冰凉。
手机响了,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是一张照片——机场候机厅,陆承宇拎着箱子独自坐着的背影,时间戳是去年他出国那天。
附了一行字:“他真走了,你满意了?”
苏晚晴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屏幕,照片放大。候机厅巨大的玻璃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陆承宇就坐在那儿,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灭,看不清表情。
但那种孤零零的、被全世界抛弃的姿势,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
她忽然想起陆承宇退婚那天,在咖啡厅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平静的,疲惫的,没有恨也没有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说:“苏晚晴,往后你与陆景明,与陆家,都与我无关。”
她当时签了字,心里甚至隐隐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被他纠缠了。
可现在,她坐在这间堆满鲜花的、华丽的休息室里,脚上是磨脚的高跟鞋,手上是沉甸甸的钻戒,门外是她刚嫁的丈夫和公婆,一切都是她“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