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全家老小,我要他们全都流放!”
流风僵了片刻,垂下脸,低声对我说:“娘娘,属下得罪了。”
他一步一步往我走来。
我抬起腕,箭指向云锦:“你确定?”
“你可以试试,是流风先将我推进河还是我先射中你。”
推我入河这件事,上辈子,她也做过。
除夕的宫宴上,萧无澜送了我一枚求子符。
战场苦寒,伤了身子骨,成婚多年未能有子一直是我们夫妻的心病。
他执着我的手说:“云妃有孕朕虽欢喜,但若是皇后能怀上皇儿,朕定会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彼时云锦已孕七月,闻言身子一颤,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我们交握的手。
宫宴后的回去路上,我便找不到那枚求子符了。
身边的宫人都四散找寻,云锦装作不经意路过。
她指着湖岸:“皇后你瞧,求子符好像被风吹去那边的石头上了。”
黑夜中我的眼睛更差,模糊间倒似真看见石头上躺着一片黄色符纸。
我走上前弯腰去捡,还没起身,就被身后一股大力推下了湖。
数九寒天,被救上来时,我已经冻僵了。
很快我发起了高热,心悸惊厥,几个太医吓得浑身是汗。
救治了一天一夜,我才有了点意识。
萧无澜也守在我的床榻旁,不眠不休。
他在我耳边说一定要严惩云锦,她被废去妃位,贬成最低的贵人。
他承诺,孩子生下后,要抱在我膝下抚养。
青玉告诉我,云锦从炙手可热一下子变得人人嘲笑唾弃。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满皇宫谁不知道皇上对您的情意呢?”
云锦心高气傲,受了。
我的病还没养好,她却早产了。
后妃产子,我作为皇后,不得不去看一看。
勉强起来去了芳影殿,里头传来云锦的惨叫。
“好痛,我好痛啊,我一定是要死了!”
沉着中带着慌乱的熟悉声音回应着她:“有朕在,你不会死。”
“阿锦乖,挺过去,以后你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云锦崩溃地大哭:“那我要你只爱我一个,不要爱其他女人!”
“好,我答应你。”萧无澜毫不犹豫。
我一个趔趄,青玉担忧地扶住了我。
或许这句话给了云锦极大的勇气,片刻后,传出婴儿响亮的啼哭。
萧无澜推门而出,吩咐:“云贵人产子有大功,即起晋为贵妃。”
“这是普天同庆的喜事,是以朕要大赦天下——”
话未说完,他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我。
他顿了顿,有些不自在,解释:“你没看见刚刚的场景有多惨烈……”
“阿锦也是为了我才踏在鬼门关前。”
“所以贵妃这个位分,朕应该给。”
惨烈……
“她出了血便是惨烈,臣妾被她推进河里没见血,便算不得惨烈,对吗?”我问。
萧无澜沉下脸:“你是皇后,得宽容待人。”
“从前军营里那套有仇报仇的陋习便不要再拿出来了。”
他拂袖从我面前走过,我叫住他:“那孩子——”
“孩子自然养在生母身边,”他没有回头,“贵妃生育辛苦,朕不能自私。”
“皇后,你也是。”
于是惩罚不过几,云锦又回到了更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