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缠绵病榻,养了整整两个月。
流风停下了脚步,他为难地回头对云锦说:“姑娘,娘娘箭法无双,还是算了吧。”
“放心吧,”云锦冷笑,“她才不敢射呢。”
“除非她不怕三郎发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沈家有多少条命可以扛?”
“即便她父兄全都已经死了,还有旁系呢!”
我的眉心一蹙,弓弦绷到极致。
上辈子我能她,这辈子依然能。
还没等我松手,我听到了萧无澜心胆俱裂的呼喝:“阿锦!”
旋即,一箭如流星,破空而来。
“嗤——”即便我侧身躲避,那箭矢依旧擦过我的肩膀,拖出长长的血痕。
我捂着肩,看向萧无澜。
昔年他跟着我爹学射时,曾发下壮言:“我手中之箭,只会对敌人、对奸恶、对宵小,永护心爱之人。”
最后那句,他是看着我说的。
我从没想过,有朝一,他会把箭对准我。
我身上有一道疤痕,是在战场替他挡了一箭留下的。
现在,他亲手添上了第二道。
血从我的指缝里往下滴,萧无澜的面上似乎闪过一丝不忍。
他道:“宸妃,谅你没铸成大错,这次就先放过你。”
“但从此以后,你不可再用箭。”
我想了会儿才想起来,宸妃如今是我的名号。
后位被夺,弓箭被夺……爱人被夺。
我似乎也没什么能剩下了。
“好,”我苍白的笑了笑,“皇上一言九鼎,臣妾谨遵。”
我转身走的时候,萧无澜又喊住我:
“沈姝,你没有其他话要与朕说么?”
我性子烈,脾气不算好,换在从前早就与他针锋相对,今天这样平静倒叫他有些不适应。
“臣妾,无话可说。”
青玉见到我流血的肩膀,急得哭了起来。
“怎么会呢?皇上明明那么爱您的……到底为什么啊!”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火,告诉她:“我们离开吧。”
青梅竹马到了最后,也不过两生厌。
又何必在宫里再蹉跎一世。
青玉只是震惊了片刻,就接受了:“小姐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
她问:“什么时候?”
“明子时。”
可第二天一早,我就被萧无澜遣来的宫人喊去参加围猎。
原来云锦昨受了好大的委屈,萧无澜哄了半天,最后小姑娘说要他亲手猎的狐皮。
于是君王为博美人一笑,火速组织了这场围猎。
萧无澜与云锦共骑一匹马,少女的笑声银铃似的,争先恐后往我耳朵里钻。
旁人对我投来若有似无同情的目光,叫人憋闷。
我一夹马肚,超过他们,独自往前跑去。
云锦嘻嘻笑着:“三郎,你说宸妃的马最快能跑多厉害呢?”
她掏出一把小弩,对着我的马,“嗖”的射出一短箭。
我只听到萧无澜喝了声:“阿锦不可。”
垮下的马便惨嘶着发了疯,拼了命往前窜。
我只能压低身子,抓紧了缰绳。
受伤的肩膀剧痛,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风在耳旁呼啸,隐约从后面传来萧无澜断续的喊声:“沈姝……我来救你。”
他的马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不可能赶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