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也看不懂。”
我愣了一下。
“他不是一直在做技术管理吗？”
老张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他……他不写代码的。”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王磊是靠PPT升上去的，十年没写过一行代码了。
但我以为他至少能看懂。
毕竟他天天在会上讲“技术架构”“系统优化”。
原来全是照着我写的文档念的。
“那你问问其他同事。”我说。
“其他人也看不懂。”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整个组，除了我，没有一个人懂核心代码。
“小林。”老张的声音有点急，“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就一趟。”
“我已经离职了。”
“我知道，但是——”
“老张。”我打断他，“你可以把问题整理出来，发到我邮箱。如果我有时间，可以回复你。”
“真的？”
“嗯。但我不保证什么时候回。”
“好好好，谢谢，谢谢小林！”
我挂了电话。
看着天花板，笑了一下。
三年了。
第一次有人求我。
——
其实我知道这个有多重要。
这是公司的核心产品。
每年几千万的营收，全靠它。
当初我接手的时候，系统已经运行了五年，代码烂得像一坨屎。
前面几个人都跑了，没人愿意接。
王磊找到我，说：“小林啊，这个很重要。你是我们组技术最好的，只有你能搞定。”
我信了。
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把整个系统重构了一遍。
优化了性能，修复了bug，加了新功能。
系统从每天崩溃三四次，变成了三年零事故。
三年。
零事故。
我不是在吹牛。
这是事实。
但我的年终评价是什么？
“技术尚可，沟通能力有待加强。”
技术尚可？
整个公司，能写这套代码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是自大。
我是认清了现实。
——
晚上，我出门买了点吃的。
回来的路上，又接到一个电话。
还是老张。
“小林，你什么时候能回复我？”
“我说了，不保证什么时候。”
“可是……系统好像有点问题。”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问题？”
“下午的时候，有个功能报错了。我看了半天代码，不知道哪里出问题。”
“报错信息是什么？”
他把报错信息念给我听。
我一听就知道是哪里的问题。
那是一个很隐蔽的bug，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
我以为我修好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你去看看数据库连接池的配置。”我说，“参数可能需要调整。”
“数据库连接池？怎么调？”
我深吸一口气。
“我发你一份文档，你照着做。”
“好，谢谢小林！”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把之前写的文档找出来。
发给他之前，我犹豫了一下。
这份文档是我私下整理的。
不在公司的共享盘里。
发给他，相当于免费给公司提供服务。
但如果不发……
系统崩了，影响的是几千万的业务。
虽然跟我没关系了，但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