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不说话了。
我妈站在旁边，拉了拉我的手。
“闺女，别跟周然吵了……妈走就是了……”
“妈，你别说话。”
我看着周然。
“周然，我不跟你吵。我就问你一句话。”
“什么？”
“这五年，我伺候你妈，你感谢过我吗？”
周然愣住了。
我继续说：“我照顾她、给她花钱、请假陪她看病、忍受她的各种毛病。你说过一声‘谢谢老婆’吗？你说过一声‘你辛苦了’吗？”
周然不说话。
我心里很平静。
“你没说过。你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儿媳妇伺候婆婆，天经地义。但是我妈来了六天，你让她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然，你让我心寒。”
周然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扶着我妈坐到床上。
“妈，你别收拾了，你不走。”
“闺女……”
“你不走。”我握着她的手，“你养我长大，现在该我照顾你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妈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哭着说：“妈不委屈……妈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我说，“你是我妈，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回头看了周然一眼。
“你说是不是，周然？”
周然的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摔得很响。
4.
那天晚上，周然一夜没回来。
我知道他去哪了。
他去找他妈了。
他妈现在住在我们小区另一栋楼里，跟他弟住。
三个月前，他弟结婚，婆婆搬过去了。
说是去“帮忙带孙子”。
其实是被弟媳妇撵走的。
弟媳妇比我硬气。
她一进门就放话：“咱们各住各的，谁也别管谁。”
婆婆不乐意，闹了一场。
但弟媳妇不怕她。
弟媳妇家里条件好，房子是她爸妈买的，车是她自己的，工作比周然他弟好。
婆婆闹到最后，发现闹不赢。
就灰溜溜地搬了。
她搬走之前，还跟我说：“老二媳妇不懂事，还是你好，贴心。”
我当时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想想，真讽刺。
我照顾她五年，她觉得是应该的。
弟媳妇一天没伺候过她，她反而客客气气。
这就是人性。
你越是好欺负，她越觉得理所应当。
你越是硬气，她越是客气。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周然回来了。
他脸色很臭。
我在厨房做早餐，我妈在旁边帮忙。
周然走进来，看了我妈一眼，没说话。
我妈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把早餐端到桌上。
“吃饭。”
周然坐下，拿起筷子，一言不发。
气氛很压抑。
吃到一半，周然开口了。
“我妈说想过来看看。”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看什么？”
“她说想看看你妈。”
我笑了。
“看我妈？她以前怎么不来看？我妈来了六天，她问过一句吗？”
周然皱眉。
“她这不是想来看看嘛——”
“她是想来兴师问罪吧？”
周然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话？”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他，“昨晚你去找她，说了什么？你跟她告状了？说我不让你赶我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