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我走吧，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着那个行李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妈今年58岁。
她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她省吃俭用供我上学，从来没抱怨过。
我结婚的时候，她把全部积蓄拿出来，给我买了件金首饰。
她说：“妈没什么本事，就这点东西，你拿着傍身。”
我当时哭得稀里哗啦。
结婚八年，她一次都没来住过。
每次我说让她来，她都说不方便。
她怕给我添麻烦。
她怕周然不高兴。
她怕在这个家里低人一等。
现在，她查出高血压，医生说不能一个人住。
她才来了六天。
六天，被嫌弃、被白眼、被下逐客令。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早起做饭、主动活、生病了还不好意思麻烦我。
她做错什么了？
我拉住她的手。
“妈，你不走。”
“闺女……”
“你不走。”我看着她的眼睛，“这是我的家。我说了算。”
我妈愣住了。
门外，周然的声音传来。
“你说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他。
“我说，我妈不走。”
3.
周然的脸色很难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妈不走。”
“凭什么？这是我的家！”
我笑了。
“你的家？房贷谁还的？”
周然愣了一下。
这套房子，首付是他爸妈出的。
但房贷是我们俩一起还的。
每个月12000，我出6000，他出6000。
还了五年，还没还完。
这五年，我一边还房贷，一边养他妈。
我觉得我没亏欠这个家。
周然涨红了脸。
“就算你出了钱，这也是咱俩的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行，那咱俩商量。”我看着他，“你妈能住1825天，我妈为什么不能住6天？”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你说。”
周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你要是能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说明为什么你妈能住五年、我妈连六天都不配，我让她走。”
周然沉默了。
他想了很久。
然后说：“我妈是咱妈，你妈是你妈。”
我笑了。
“这就是你的理由？”
“这不是很清楚吗？”
“那我嫁给你之前，你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然愣住了。
我说：“我嫁给你之前，你妈是你妈，跟我没关系。我嫁给你之后，她变成了‘咱妈’。那我妈呢？我嫁给你之后，她就不是妈了？”
周然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你觉得你妈是‘咱妈’，我妈是‘我妈’。那我告诉你，在我心里，我妈才是‘我妈’，你妈只是‘你妈’。”
“你——”
“我伺候你妈五年，是因为嫁给了你。她生病我照顾，花钱我出，从来没抱怨过。你为我妈做过什么？”
周然的脸涨得通红。
“你妈又没在这住过——”
“她为什么不来住？你心里没数吗？”
我看着他。
“她来你就给脸色。她不来，是怕给我添麻烦。她这辈子，一个人把我养大，从来没问我要过一分钱。她生病了，我把她接过来住几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