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把客户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研究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每一次的商业决策。
我陪着他打高尔夫，明明自己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硬是请了私教速成，晒脱了一层皮。
我陪着他喝酒，白酒红酒洋酒轮着来，喝到最后，是我扶着墙去卫生间吐，吐出来的都是血丝。
合同签下来的那天，客户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林，我不是跟你的公司签，我是跟你这个人签。你这股拼劲，我欣赏。”
我以为，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可现在，我成了全公司最大的笑话。
一个靠“运气”上位的跳梁小丑。
快下班的时候，王德海的助理小张走了过来，轻轻敲了敲我的桌子。
“风哥，王总让你去一下他办公室。”
我摘下耳机，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该来的，总会来。
王德海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我没坐，就那么站着。
“小林啊，下午的事，别往心里去。”他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委屈。”
“但是你要明白，做管理，要考虑的是整个团队。你一个人拿三十万，其他人一分没有，大家心里会不平衡。现在这样，每个人都分到一点，皆大欢喜，这叫凝聚力，懂吗？”
我冷笑一声：“所以我的努力，就活该被拿来凝聚人心？”
“话不能这么说。”王德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叫你的努力？没有公司的平台，你能接触到这么大的客户吗？做人要懂得感恩！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抱怨的。”
他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身体前倾，盯着我。
“晚上年会，你上台把彩票兑了。不管中没中，你都要表现得高兴一点，感谢公司，感谢我给你的这个机会。把气氛搞起来，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这是命令？”
“你可以当做是。”王德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林风，别给脸不要脸。你在公司了三年，你的底细我清楚得很。老家父母身体不好，每个月等着你寄钱吧？妹上大学，学费生活费也是你出的吧？”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要么，今晚乖乖配合，把这场戏演好。年后，我给你升职，让你当销售部副经理。”
“要么……”他拖长了音调，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你现在就可以滚蛋。我保证，在这个行业里，你找不到下一份工作。”
我死死地盯着他。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仅要抢我的钱，还要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我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王总。”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德海满意地笑了，重新靠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钱，以后有的是机会赚。”
“出去吧，准备准备，晚上好好表现。”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王德海，你等着。
这场戏，我会好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