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失望,在这一刻,悉数决堤。
我没有再争辩一个字。
因为我知道,跟他们,永远也讲不通道理。
在他们眼里,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我哥,为这个家,奉献一切。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面无表情地打开微信。
找到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点击右上角,选择“删除并退出”。
屏幕跳出确认框。
我没有丝毫犹豫,点了下去。
接着,我打开通讯录,找到“爸爸”,“妈妈”,“哥哥”。
一个一个,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扔掉手机,仰面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挣脱枷锁的轻松。
04
拉黑全家的第二天,我神清气爽。
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二十八年的沉重枷锁,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我甚至化了一个比平时更精致的妆,挑了一件颜色最亮的风衣。
走进公司的时候,同事都说我今天看起来容光焕发。
我笑了笑,没解释。
这种从内到外的轻松,只有我自己能懂。
然而,我低估了他们渗透我生活的能力。
上午十点,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我以为是工作电话,接了起来。
“喂,小诺啊,我是三姑。”
电话那头,是我那个最“热心肠”的三姑。
她的语气,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惋惜和长辈式的说教。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能把你爸妈都拉黑了呢?他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快,赶紧把他们加回来,给你爸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的话,轻飘飘地,就想把我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定义为“不懂事”。
我捏着手机,走到茶水间,关上门。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唯唯诺诺地应付几句,然后陷入新一轮的自我怀疑。
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我冷静地开口,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
“三姑,我哥孩子满月酒,您去了吧?酒店的菜好吃吗?热闹吗?”
三姑明显愣了一下,支吾道:“啊……去了,挺热闹的……”
“那您在那么热闹的场合,看到我了吗?”
三姑语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有些尴尬。
“你哥……你哥他肯定是有什么苦衷的,你别往心里去。”
“苦衷?”我冷笑一声,“他的苦衷,就是让我这个亲妹妹,从朋友圈看他全家福的‘圆圆满满’吗?”
“还是说,他的苦衷,是心安理得地来找我这个‘外人’,开口就要三十万?”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进她的虚伪里。
三姑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索性撕破了脸皮,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许诺!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你亲生父母!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这么做,是会遭天谴的!”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几乎要笑出声来,“三姑,那我就提前祝您一句。”
“祝您儿子将来结婚生子,也找您要三十万买车,不给钱,就不让您参加亲孙子的满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