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么伟大,这么推崇‘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到时候肯定会眼都不眨地把钱掏出来的,对吧?”
“你!你这个死丫头!你咒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三姑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没有再听下去。
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利落地将这个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
我发现,原来拒绝一次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就会变得如此容易。
捍卫自己边界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我端着咖啡杯走回工位,感觉笼罩在心头多年的阴霾,又散去了一层。
05
我以为,被我这样毫不留情地顶回去,他们至少会消停几天。
但我又错了。
我再次低估了我哥许晖的程度。
一周后,我加完班走出公司大楼。
夜色已经很深了,冷风吹得人脸颊生疼。
就在公司门口的路灯下,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晖。
他靠在他那辆开了快十年的破旧大众车上,正不耐烦地抽着烟。
看到我出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朝我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或者愧疚,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的优越感。
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许诺,闹够了没有?”
他的开场白,让我顿时火冒三丈。
“跟家里置什么气?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别老气他们。”
他完全没有提满月酒的事,也没有提那三十万,就好像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以一种领导训话的姿态,来“教育”我。
我看着他这张和我有着三分相似,却写满了自私和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在你眼里,什么才算大事?”
我冷冷地看着他,“把我排除在全家福之外,不算大事。开口就要我三十万,也不算大事?”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活该被你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许晖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可理喻。
“不就是一场满月酒吗,多大点事儿,至于让你记恨到现在?小心眼!”
“那三十万,又不是给我自己花的!买了车,以后带爸妈出门旅游、看病,不也方便吗?我是为了这个家!你怎么就这么自私自利呢?”
“自私?”
我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啃老、啃妹的成年巨婴,竟然有脸指责那个被他吸食血肉的妹妹“自私”?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争执之中,许晖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终于说出了那句,彻底将我打入深渊的话。
“再说了,满月酒那天,来的都是你嫂子娘家那边的亲戚朋友。”
“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老板就是领导。”
“你呢?一个快三十了还没结婚的‘大龄剩女’,工作嘛,也就那样,一个月万把块钱,说出去都不够人笑话的。”
“你来了,我们这张脸,往哪儿搁?”
“你嫂子她怎么在娘家人面前抬得起头?”
轰——
我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原来,不是忘了。
不是疏忽。
是嫌弃。
是彻头彻尾的,发自内心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