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陈屿的声音疲惫不堪:“什么事?”
“哥!哥你快来救我!”陈昊带着哭腔,“我在魅色,我刷不了卡,他们说要报警……”
“又怎么了?”陈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亲密付!江宁把亲密付关了!我……我消费了八万六,他们不放我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陈屿暴怒的咆哮:“陈昊我你祖宗!你他妈疯了吗一晚上花八万六?!我哪有那么多钱!我刚给妈交了医院押金,刷两张卡!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哥!哥你不能不管我!他们会打死我的!”陈昊哭喊着,“就最后一次!你转我九万,不,十万!我保证以后不赌了!”
陈屿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手机里仅剩的47块余额,听着弟弟的鬼哭狼嚎,感觉头要炸了。他抬头,看见透析室的门打开,护士推着面色蜡黄的母亲出来,母亲还在骂骂咧咧地念叨着江宁的名字。
他挂了电话,双手进头发里,指缝间满是油腻的汗。
半小时后,陈屿抵押了自己的手表,又找同事借了,终于把陈昊从夜店赎了出来。兄弟俩站在夜店门口的冷风中,陈昊还在嘟囔:“哥,江宁到底怎么回事?她是不是疯了?她不怕你分手吗?”
陈屿没说话,他盯着手机里那个永远无法送达的微信,突然意识到,这次可能真的不一样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沪城,虹桥机场VIP通道。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出口处,车牌号是连号的“沪A·88888”。司机穿着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江宁坐进后座,真皮座椅包裹住她疲惫的身体。驾驶座旁的男人转过身,递给她一杯热可可。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深邃,气质矜贵,是江家的养子,也是江宁的表哥,周泽。
“回来了?”周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为了那么个东西,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吗?”
江宁捧着杯子,温热透过陶瓷传到掌心。她看向窗外,沪城的霓虹璀璨夺目,那是杭城那个出租屋永远无法比拟的繁华。
“值得。”她轻声说。
4
陈屿站在江景壹号院2801的门前,手指在指纹锁上按了三次,都显示“验证失败”。他皱着眉,输入密码,门咔哒一声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什么味道……”林晓晓跟在他身后,捂着鼻子,娇滴滴地抱怨,“屿哥,你家里怎么……”
陈屿打开灯,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
原本一尘不染的落地窗上积满了灰尘,阳光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浑浊的光斑。玄关处堆满了没拆的快递盒,上面落着一层灰。更可怕的是开放式厨房的方向,冰箱门似乎没关严,里面传出令人作呕的酸腐味,混着某种肉类变质后的恶臭。
“江宁!”陈屿下意识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那个名字已经成了禁忌。
他冲进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塞满了发霉的外卖盒,长毛的蔬菜水果,还有一盒打翻的榴莲,汁水流了一地。他猛地关上冰箱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屿哥,这……这就是你说的高档公寓?”林晓晓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沙发上堆着的脏衣服,看着茶几上涸的茶渍,看着墙角那盆已经枯死、叶片掉了一地的绿萝,眼神从进门时的期待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嫌弃,“怎么比宿舍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