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屿！你快过来！医院要停我的药！那个江宁把医药费停了！”陈母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还有那个护士，她推我！你快来给我做主！”
陈屿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想起昨晚压在绿萝下面的那张纸，想起江宁说的“自己想办法”。
“妈你先别急，我……我马上过去。”陈屿咬着牙，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是林晓晓口中“成熟稳重的事业型男人”。他不能在医院丢脸，不能让人知道他连八千块都拿不出来。
二十分钟后，陈屿冲进缴费处，甩出银行卡：“刷卡！透析费，还有之前的欠费，一起结清！”
收银员接过卡，在POS机上划过。片刻后，机器发出提示音：“余额不足，请更换卡片。”
陈屿的脸唰地白了。他换了另一张卡，还是同样的提示。他翻遍钱包，三张信用卡，两张借记卡，全部余额不足。他这才惊觉，他的工资大部分都用来买那些维持体面的行头了，而陈昊上周刚用他的副卡刷走了一笔“款”。
“先生？”收银员疑惑地看着他。
陈屿额头渗出冷汗，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他颤抖着摸出手机，想给江宁打电话，想质问她为什么这么绝，想让她立刻转钱过来。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头像，发送消息：“江宁，你立刻给我转两万块，我妈在医院……”
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3
凌晨一点，杭城最大的夜店“魅色”里，音乐震耳欲聋。
陈昊坐在卡座中央，身边围着几个穿着牌的年轻人。他手里举着黑桃A的香槟，脸红脖子粗地吆喝着：“喝！今晚不醉不归！老子今天刚谈成一笔大生意，这顿我请！”
“昊哥牛！”旁边一个小黄毛谄媚地凑过来，“跟着昊哥混，吃香的喝辣的！”
陈昊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亲密付”的额度，还有三万多。这是他哥的“女朋友”江宁给的，虽然他一直看不起那个女人，觉得她古板无趣，但她给的钱是真的好用。这半年，他靠着这笔额度在狐朋狗友面前维持着“陈少”的人设，泡妞、赌球、泡夜店，从没手软过。
“服务员！再开一套神龙套！”陈昊大手一挥。
服务员推着酒过来，恭敬地递上POS机：“先生，一共消费八万六，请您确认支付。”
陈昊满不在乎地掏出手机，点开支付宝，选择“亲密付”。他输入密码，屏幕转圈圈，然后跳出一行红字：“支付失败，对方已解除您的亲密付授权。”
陈昊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提示。
“先生？”服务员的笑容有点僵硬，“您的支付……”
“系统故障！”陈昊强装镇定，额角却开始冒汗，“我换张卡。”
他切换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127.5元。
卡座里的音乐还在轰鸣，但陈昊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刺眼的余额数字。他抬头，看见朋友们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见服务员逐渐冷漠的表情，看见保安已经开始往这边靠拢。
“那个……我先接个电话。”陈昊抓起手机，狼狈地钻出卡座，躲进洗手间，颤抖着拨通陈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