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的脸涨得通红。他记得以前,无论他多晚回家,屋里总是净净的,空气里永远有淡淡的香薰味,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水果和提前备好的食材。他的衬衫永远熨烫得笔挺挂在衣帽间,他的文件永远分类整齐放在书房。
他以为那是家政阿姨的功劳,虽然他从没见过那个阿姨,也没付过钱。他以为这是江景房自带的物业服务。
“可能是……家政今天没来。”陈屿硬着头皮解释,手忙脚乱地想去收拾,却发现自己本不知道扫把在哪里。
门铃响了。
陈屿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介,手里拿着文件夹,面无表情:“陈先生是吧?我是链家的小王。通知您一下,由于承租人违约退租,且拖欠了上个月的水电物业费,房东要求您三天之内搬离。这是解约通知书。”
“什么?”陈屿一把抓过文件,“违约?这房子是我租的!我交了半年租金!”
“定金是江女士付的,退租也是江女士办理的。合同上写着,若承租人也就是您,无法继续履行租约,需在三内清空个人物品。”中介指了指文件上的条款,“对了,押金不退,用于支付清洁费和违约金。您看这屋里……清洁费可能还不够。”
陈屿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发抖。他终于明白,这房子从来就不是他的。没有江宁,他连在这里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林晓晓走过来,瞥了一眼文件,又看了看屋里狼藉的景象,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陈屿,你耍我呢?合着你住的房子是前女友的,你连房租都付不起?这就是你说的,准备做婚房的地方?”
“晓晓,你听我解释……”陈屿慌了,去拉她的手。
“别碰我!”林晓晓甩开他,后退一步,眼神像看一个骗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那些名牌,那些大方,全是花女人的钱装的阔少!真恶心!”
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陈屿追出去,在电梯口拉住她:“晓晓,给我点时间,我处理好这些……我们去酒店,五星级酒店,我带你去住洲际……”
“随便你。”林晓晓甩开他的手,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冷笑,“陈屿,我看错你了。”
电梯门关上,把陈屿隔绝在昏暗的走廊里。
他站在原地,膛剧烈起伏。他不能就这样认了,他不能让林晓晓看不起他,更不能让江宁那个贱人看笑话。他摸出那张额度只剩两千的信用卡,咬了咬牙,打车直奔洲际酒店。
前台,陈屿把身份证和信用卡拍在桌上:“一间行政套房,两晚。”
前台小姐微笑着作,然后抬起头,礼貌而疏离:“抱歉先生,您的信用卡余额不足。是否需要更换支付方式?”
陈屿看着身后排队的人群,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想说“不可能”,想说“你再刷一次”,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5
陈屿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陈昊,以及坐在轮椅上不停咒骂的陈母。
这里是盛远集团给早期员工分配的职工宿舍,位于杭城老城区的城中村,40平米的一居室,厕所还是蹲坑,墙皮斑驳,散发着一股霉味。这是陈屿拥有过的东西里,唯一没有写上江宁名字的真实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