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离开了大杂院。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我心里却异常平静。
那个曾经深爱着许建安,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愿意陪他吃苦受累的江意柔,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第3章
回到铺子时,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
几个光着膀子、纹着龙虎的大汉正拿着封条往门上贴。
周围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哟,这意柔裁缝铺怎么被封了?”
“听说是她男人欠了赌债,拿铺子抵押了。”
“造孽啊,意柔手艺那么好,人又勤快,怎么摊上这么个男人?”
看到我过来,光头强吐掉嘴里的牙签,斜着眼看我:
“哟,老板娘来了?正好,赶紧把里面的私人物品收拾收拾,这铺子现在归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念念放在路边的石墩上,让她坐好。
“念念乖,妈妈去拿点东西,马上就来。”
我走进那个我经营了三年的心血之地。
墙上挂着我设计的几件样衣,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熬夜绣出来的。
角落里的缝纫机被擦得锃亮,那是我的老伙计。
我没有拿那些布料,也没有拿样衣。
我只拿走了我的针线盒,那是我外婆传给我的,里面有一套最好的苏绣针。
还有几本我自己画的设计图稿。
“哟,就拿这么点?”光头强有些意外,
“那几件衣服看着不错,能值点钱,不带走?”
“脏了。”我淡淡地说,
“留给你们擦脚吧。”
光头强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这娘们儿有点意思!行,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给你个面子。三天之内,要是能把钱还上,铺子还归你。要是还不上,哼哼……”
我没有回头,抱起念念,挺直了脊背,穿过人群。
人群中,我看到了许建安。
他正骑着自行车赶来,后座上坐着赵秀云。
显然是听说铺子被收了,赶来看热闹,或者说是来展示他的“无奈”。
看到铺子已经被贴了封条,许建安停下车,冲过来拉住我:
“意柔,你别急,我再想想办法……”
“想办法?”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什么办法?再去借给赵秀云买衣服吗?”
赵秀云躲在许建安身后,怯生生地说:
“嫂子,都是我不好,你别怪建安哥……”
“闭嘴。”我目光如刀,刺向赵秀云,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拿着我的血汗钱吃香喝辣,这会儿装什么可怜?”
许建安一把护住赵秀云,怒视着我:
“江意柔!你冲她发什么火?钱是我给的,铺子是我抵的!有什么你冲我来!你怎么变得这么泼妇?”
周围的邻居看不下去了。
隔壁卖早点的张大妈啐了一口:
“许建安,你还要不要脸?拿老婆的铺子养小三,还骂老婆是泼妇?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许建安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是我和意柔的家事,关你们屁事!我这是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我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跟家里断绝关系,吃了这么多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