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妈妈一直都在啊。”
“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在说什么……”
“你不记得了吗？”
她歪着头，像是真的很困惑：“你每天放学走哪条路，喜欢在哪个小卖部买零食，晚上几点关灯睡觉……妈妈都知道。”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你上个月发烧，半夜踢被子，妈妈还帮你盖过呢。”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上个月。
我确实发烧过。
那天半夜我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感觉有人帮我掖了掖被角。
我以为是我爸。
“你……”
我的声音在发抖：“你进过我家？”
“那是我家呀。”
她理所当然地说：“我怎么会进不去呢？”
我转身就跑。
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
我只知道我要离开这里，离她越远越好。
“甜甜——”
她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但没有追上来。
我疯狂地跑，穿过小区，冲上马路。
身后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有人在骂脏话，但我不管。
我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学校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今天是周六，学校没人。
但门卫室有人。
李大爷，在这学校当了十几年保安，每个学生他都认识。
他能证明我是谁。
我冲到门卫室窗口，使劲拍玻璃。
“李大爷！李大爷！”
窗口里面有人影动了动。
一张苍老的脸凑过来，是李大爷没错。
他眯着眼睛看我。
“找谁啊？”
“李大爷，是我啊！”
我指着自己的脸：“我是高二三班的，黎甜甜！”
李大爷皱起眉头。
他看了我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摇了摇头。
“高二三班？”
他把登记本翻出来看了一眼：“没有你这号人啊。”
6
我愣在原地。
“不可能……”
“我天天从这走，你每次都跟我打招呼——”
李大爷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小姑娘，我在这学校了十五年，每个学生我都认识，没见过你。”
他把窗户关上了。
我站在门卫室外面，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认识我。
他怎么会不认识我？
我想起来了——上周三，下雨，我忘带伞，李大爷还借了我一把，说第二天还就行。
我第二天还了。
他接过伞的时候还说“这丫头挺讲信用”。
他怎么会不认识我？
我又去拍窗户。
“李大爷，上周你借我伞了！蓝色的伞，有个角破了——”
窗户“哐”一声拉开，李大爷的脸黑得像锅底。
“神经病啊你！再闹我报警了！”
窗户又关上了。
这次他还拉上了帘子。
我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我退后几步，看着紧闭的学校大门。
周六，学校没人。
但教学楼的侧门有时候不锁。
我绕到围墙边上，从那个我偷偷翻过几次的矮墙处翻了进去。
校园里空荡荡的，安静得有点瘆人。
我小跑着穿过场，穿过花坛，来到教学楼。
侧门果然没锁。
我推开门，走廊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