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三班。
三楼左拐第二间。
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我快步走上楼梯，拐进走廊。
第一间，高二一班。
第二间——
我停住了。
门上挂着牌子，白底黑字。
“高二三班”。
没错。
我推开门。
教室里空无一人，桌椅整整齐齐。
我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我的座位。
我在这坐了一年半了。
我拉开抽屉。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我的课本呢？我的笔袋呢？我上周塞进去的零食呢？
我蹲下身，看桌腿。
上学期无聊的时候，我用小刀在桌腿上刻了两个字——“好困”。
我找到了那个位置。
桌腿光滑净。
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来，环顾教室。
墙上贴着班级合影。
我走过去，凑近了看。
四十三个人，分三排站着，笑容灿烂。
我一个一个地找。
前排没有。
中排没有。
后排没有。
我不在里面。
我明明记得拍照那天我穿的蓝色卫衣，站在后排左边第三个。
但照片里那个位置，站着另一个女生。
一个我本不认识的女生。
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四十三个人。
没有我。
我又去看墙上贴的成绩单。
期中考试，期末考试，月考。
每一张我都看过去。
没有“黎甜甜”这三个字。
我开始翻讲台上的东西。
班主任的点名册。
我一页一页地翻。
座位表。一号到四十三号，每个名字都有。
没有黎甜甜。
值表。
周一到周五，所有人轮了一遍。
没有黎甜甜。
课代表名单，班部名单，运动会报名表……
没有。
没有。
没有。
我把点名册摔在地上。
“怎么可能……”
我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在这读了一年半的书，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回答我。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
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妈说她一直都在。
那我呢？
我一直都在吗？
我真的……存在吗？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我掏出来。
还是那个号码。
“找不到对不对？”
“因为本来就没有啊。”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甜甜，别找了。”
“回家吧。”
“妈妈在家等你。”
7
我没有回家。
我不敢。
从学校出来之后，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太阳很大，晒得我头皮发麻，但我感觉不到热。
我的身体是冰的。
从里到外，一片冰凉。
我走过超市，走过公交站，走过卖烤红薯的老大爷。
没有人看我。
不是那种“看了一眼又移开”的忽视，是真的没有人看我。
我从人群中穿过，像穿过空气一样。
我试着撞了一下旁边的路人。
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公文包。
我的肩膀直直撞上去。
他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往周围看了一圈。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