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顾承洲已经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外科医生,主刀以来的手术从无败绩。
却唯独在那一晚打破了记录。
顾承洲走出手术室时,他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青棠让我给你传话……要我好好对你。”
自那以后,顾承洲就像是变了个人,从此对我体贴入微。
所有人都说,是挚友的离世让他更懂得珍惜我。
我曾经也这么认为。
“你妈……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无论是谁喜欢上她,都不奇怪。”
朵朵看着我,似懂非懂。
“就算是爸爸,也不奇怪吗?”
我没有回答。
把朵朵送回家后,我调转车头,去了临市的肿瘤医院。
诊室里,医生对着我的片子看了很久。
“乔小姐,情况非常不好。”
我看向窗外,苦笑着点头。
“我知道。”
医生看着我叹气。
“我们医院在这方面经验有限,不过……”
他顿了顿。
“隔壁市医院的顾医生,他对脑瘤晚期很有研究,你去他那里或许能延长时间。”
顾医生。
我笑了笑。
“不用了,已经没有必要了。”
按理说,我已经多活了十年。
这十年里的每一天,顾承洲都努力做到了许青棠交代他的事,精心扮演着好丈夫的角色。
他和我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张被子。
甚至在我被病魔疼醒的夜晚,他都和我同样失眠,想念同一个人,为她掉眼泪。
医生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张名片:
“如果有任何意外,随时联系。”
我接过道谢后离开。
刚走出诊室,手机传来顾承洲的短信。
【今天的事,对不起,工作太忙,情绪没有处理好。】
我正要回复,走廊那头传来动。
几个护士小心翼翼地推着病床。
“医生!病人出现急性贫血!血库里已经没有适配她的O血型了!”
为首的医生神情慌张:
“立刻找人!去其他血库调血过来!!”
“这是隔壁病院顾医生转来的重点病人,绝不能让她出现任何意外!!”
病床从我身边经过。
被单下,白天见到的那位周小姐脸色惨白。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把人推进了手术室。
就像十年前,许青棠在我眼前被推进手术时一样。
十年前,我和顾承洲都没救回她。
这一次……
我浑身发抖,叫住了前面的医护们:
“我来,我和她血型一样。”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再次传来短信。
【你最近瘦得厉害,我做了好吃的给你补补。】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不好?】
我敲了敲门,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
“好。”
过去的事情,是该有个了断了。
门开,顾承洲从厨房冒出头,“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我转身上楼去了书房,收拾离婚的资料。
书房内随处可见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每一张照片里,顾承洲都是个完美的丈夫,完美的父亲。
我忽然有些犹豫了。
已经坚持了十年,继续装傻下去做一个好妻子,不也挺好吗?
楼下顾承洲正在陪朵朵打闹,手中一家三口的合照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