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呼吸一口气,将资料放回了原处。
只是不知怎么,指尖刚一碰到相框,相框便滑落下去。
‘啪’的一声,露出相框夹层里的另一张照片。
照片里,许青棠靠在顾承洲的肩头笑容灿烂。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顾承洲还是个实习医生,许青棠答应了追求她很久条件优渥对象的求婚。
在婚礼开始之前,许青棠看着顾承洲缺席的位置问我。
“乔舒,你说我和承州还能在一起吗?”
我当时笑她傻,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当一辈子的家人,一辈子在一起。
她摇摇头,笑容有些苦涩。
“不一样的。”
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为什么当天顾承洲会缺席她的婚礼。
而许青棠想要的,也不是家人的那种在一起。
可是,已经迟了。
已经迟了啊……
等我明白过来时,我已经和顾承洲恋爱结婚、生儿育女了。
许青棠死了,他们永远的错过了。
而我和顾承洲,爱的好痛苦,恨的不纯粹。
我想在死前,断了这一切。
我拿着照片下楼,顾承洲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他体贴地替我拉开椅子。
“尝尝看,都是你爱吃的菜。”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没坐下,将那张照片放在了桌面上。
顾承洲的笑容僵在脸上。
“乔舒。”
“我们好好过子,不行吗?”
他看着我,声音有些发颤。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
国内最年轻的主任医师,业内公认的天才,众人艳羡的丈夫和爸爸。
“顾承洲,你什么都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可怕。
“正因为如此,我们离婚吧。”
话落的瞬间,顾承洲猛地站起。
他声音拔高,眼圈慢慢红了。
“乔舒!许青棠已经不在了!!”
“她已经死了十年了!!这一张破照片又能证明什么?!”
他喘着粗气,一把扯松了领带。
他死死盯着我,可我始终不动声色。
“乔舒!你非要这么闹是不是?!”
下一秒,他一脚踹翻了桌面。
满桌的饭菜,刚炖好的汤,全部掀翻在地。
顾承洲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头颅的剧痛在此时翻涌而上,视线几乎看不清了。
疼痛使我无法呼吸,我竭力拨通了医生的电话,祈求他帮我最后一个忙。
救护车很快赶到,我带上氧气罩被推进了抢救室。
我察觉到医护们在拼了命地抢救我,可我的心跳却逐渐微弱。
直到最后一刻,朵朵跑过来,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许青棠总是和我打趣,说如果我生的是女孩,她一定要娶她当媳妇。
那时候我权当是许青棠和我说的玩笑话,并未当真。
但到现在,我才终于听懂了她的言中意。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摸了摸朵朵的头,声音发颤。
“朵朵……你长大后,嫁给你许妈妈家的哥哥好不好?”
我闭上眼,眼泪滑落。
“你们,才应该是一对呀……别再错过了……”
我的视线彻底黑了。
监护仪器的警报声在耳边尖锐响起,成了一条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