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洲眉头蹙得更紧。
“这怎么行？过来，我给你做下检查。”
顾承洲是国内顶尖的外科专家，拯救拖延过无数病人的生命。
所有的疾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他正要给我检查，走廊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顾医生！九号病床的周小姐出现了状况！”
顾承洲脸色骤变，转身冲了出去，刚盛好的汤洒满一地。
我跟在后面，前面的年轻医生压低声音。
“就是普通的术后反应，顾医生怎么对这个病人这么上心？”
“你不知道？”
另一个护士接过话,声音更小。
“这病人是顾医生亲自收的，听说和十年前那位没抢救过来姓许的病人…..”
话没说完，那护士转头看见了我，脸色瞬间发白。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跟着到了病房门外。
但就在我见到那位病人的第一眼，我也瞬间心中一震。
她的眉眼，和许青棠有三分像。
只是这三分像，便让向来稳重的顾承洲乱了阵脚。
顾承洲回到办公室时，看到满地的狼藉，有些愧疚。
“对不起，刚才情况着急。”
我笑着摇头，蹲下身收拾。
“为了病人，没办法的事。”
打扫的间隙，朵朵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画的全家福递给顾承洲。
顾承洲接过画，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看着他，轻声开口。
“刚才那位周小姐…..”
话音未落，顾承洲便叫住了我。
“乔舒。”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只是朵朵的画被他瞬间攥紧，成了一团废纸。
他看着我，声音沉了下去。
“你要是对她不满意，我现在就安排她转院。”
我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只见他立刻拨通电话，三言两语，便安排了那位病人的下处。
挂断电话，他看着我，声音有些嘶哑。
“现在，你满意了吗？”
“懂事一点，她不想看到我们这样。”
他口中的她，曾是我们彼此最亲密的人。
我们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一起分食别人吃剩的残羹烂饭。
十五岁那年，我和青棠因为挨饿，偷了包子被老板逮个正着。
顾承洲默默顶了罪，在后厨刷了一周碗。
出来时，双手都被冻出了冻疮，却还不忘从怀里掏出两个热包子，塞给了我们。
那时他看着青棠，眼底藏着宠溺，又转头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他和我们发誓，从今往后不会再让我们饿一次肚子。
顾承洲背过椅子，不再与我交谈。
大脑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眼前的视线忽然重影，身体没有前兆地瘫软在地。
顾承洲始终背对着我，没有分给我半点视线。
我声音放轻，笑着应他。
“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了。”
青棠，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可是现在，我好像做不到了……
离开医院时，朵朵问起我。
“妈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怔了怔，回忆起当年那场绑架案。
身为警察的许青棠，一命抵两命，救下了怀孕的我。
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许青棠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名字。
当天晚上，手术室抢救了整整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