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等你醒来。”
姜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对方催得急，她留了话，让你好好康复，等她安顿好就联系你。”
姜耀伸出手，眼神锐利：“把联系方式给我！我现在就要听她亲口说！”
姜枫避开了他的注视：
“耀耀，她是为你做出了牺牲。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意？”
“牺牲？”
姜耀后退一步，看着父母闪躲的眼神，一个荒诞却冰冷的念头，顺着脊椎爬上来。
太完美的理由，完美到不像真的。
姐姐那么爱他，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可能一条短信都不留就消失。
除非……她不能。
姜耀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请求，而是带着某种笃定的质问：
“表哥，你送她去的，到底是哪里？”
姜枫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姜耀，不知道有时候是一种保护，你姐姐最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不要和我说这些，我现在在问你，我姐姐在哪，带我去找她。”
弟弟的手放在刚做完手术的口处，吓得几人惊慌失措。
“你别冲动！我带你去！”
4
车子无声地驶进疗养院。
我的意识像一层薄雾，贴在车窗外，看着姜耀因急切而苍白的侧脸。
耀耀，何必去呢？
别因为我你病情加重。
他听不见。
锈蚀的铁门被推开，灰尘在斜照的光柱里翻滚。
姜耀咳了起来，母亲想去拉他，被他无声地避开。
他的眼睛只盯着走廊深处那扇虚掩的门。
他没有犹豫第一个冲了进去。
“姐！”他的喊声撞在墙壁上，碎成一片。
走廊很长，两侧房门紧闭。
尽头一间朝阳的房间门虚掩着。
姜耀的脚步停在那扇门前。
他推开门。
夕阳把房间染成陈旧的血色。
正中央，一张担架床，白布覆盖。
他走过去，手指捏住白布边缘，轻轻一拉。
下面是我。
穿着旧衬衫，闭着眼，没有半点生机。
更刺眼的是我的口，覆盖的纱布下隐约可见平坦。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里面硬生生取走了。
姜耀的目光直直落在那片平坦的纱布上。
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只剩下死灰。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才有一个气音：“姐……？”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我的脸颊上方，剧烈地颤抖，最终蜷缩着收回。
“不是……”
他摇头，猛地转向门口的父母和姜枫：
“你们又在骗我……对不对？”
母亲捂住脸，父亲颓然垂首。
姜枫向前一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死了。为了救你。”
姜耀按住口，踉跄了一下。
这几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姜耀心口。
腔里那颗崭新的心脏传来尖锐到极致的绞痛，仿佛要再次碎裂。
“为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枫，“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别无选择。”姜枫的声音像手术刀，剖开最残酷的现实。
“你的心脏彻底衰竭，全国匹配库没有合适供体。舅舅和舅妈想到了她。”
“他们让她自愿签署捐赠协议，然后顺理成章将她送上手术台，取走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