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醒来姐姐就不在,现在也没来,哥,我姐去哪了?”
母亲几乎是疾步过来的,手搭上姜耀的肩头,力道有些重:
“你这孩子,刚好一点就胡思乱想。”
父亲转向宾客,笑容无懈可击:
“今天多谢各位来为小耀庆贺,他刚醒,精神不济,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让他好好休息。”
客人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说着体贴的告辞话。
3
偌大的客厅空旷下来。
灯光鲜花依旧,却分外冷清。
姜耀甩开了母亲又一次试图搀扶他的手,视线钉子般刮过每个人的脸。
他声音涩:“我姐呢?你们到底……把她怎么了?”
“她走了。”爸爸冷硬地开口。
“身为姐姐,家里困难时却指望不上,这么没用的人,我们家不需要。”
母亲立刻接上,语速快而尖利:“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走了净!”
姜耀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一样:
“指望不上?我病来的突然,医院催费单一张接一张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你们在马尔代夫的海边!”
“是我姐……在医药费告罄时,她取不出来家里的钱。”
“只能拿出她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了所有能的,才撑到你们回来。”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那时候,你们在哪里?”
他记得姐姐最后来看他时,眼下浓重的青黑和瘦得突出的腕骨。
她摸着他的头发:“小耀别怕,药不会停的。姐在呢。”
我随着小耀的话回忆到那几天。
那时候,我只想着,幸好,我的弟弟还能用药,撑到爸妈回来就好了。
“你们现在告诉我,我姐指望不上?”
他的质问在寂静中回荡。
父亲的脸色铁青:“她那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以后不许再提她!姜家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好……好一个就当没生过。”姜耀低低地笑起来,眼眶却红了,“你们不要,我要。”
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 母亲的声音变了调。
姜耀没有回头:“找我姐,掘地三尺,我也要把我姐找回来。”
“你疯了!刚做完手术你……”母亲想扑过去拦,却被姜耀眼中那股近乎狠戾的执拗钉在原地。那具刚刚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身体,此刻迸发出不容任何人阻挡的力量。
他径直走到庭院。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忽然不知该打给谁。
姐姐的号码,从昨天起就一直关机。
“不用打了。”表哥姜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知道她在哪?”
姜耀猛地转身,眼里骤然亮起微光:“表哥?你知道她在哪儿?”
“是我送她走的。”姜枫的声音平稳。
“你手术前,不是还缺最后一笔关键费用吗?”
姜耀点头,不祥的预感像冷水漫过心脏。
“那笔钱,是你姐姐解决的。”
姜枫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字句。
“她……遇到了一个机会。对方看中她的能力,提供了一个海外的高薪职位。”
“需要立刻入职,签约五年,签约金非常丰厚,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不可能!”姜耀立刻反驳,“姐姐不会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