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
我只是个活的。
完活，就该滚。
我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
“小周这种人，走到哪都是活的命。”
“耽误不了什么。”
我笑了一下。
原来在她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不是同事。
不是下属。
甚至不是人。
只是一个工具。
用完就扔的工具。
下午五点，张姐从办公室出来。
她看见我，笑着说：“小周，方案改完了吗？”
“改完了。”
“发我看看。”
“好。”
我把方案发过去。
五分钟后，她回复：“不错，让刘洋签个字，发客户吧。”
让刘洋签字。
又是刘洋。
我写的方案，他签字。
我谈的客户，他对接。
我加的班，他拿功劳。
这就是我的价值。
帮别人做嫁衣。
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明天还要上班。
后天还要上班。
大后天还要上班。
然后呢？
继续写方案，让刘洋签字。
继续谈客户，让刘洋对接。
继续加班，让刘洋拿功劳。
一年，两年，三年。
三年之后呢？
刘洋升职了，加薪了，当上了部门经理。
而我还在原地。
还是那个“能力有，但不会来事”的小周。
还是那个“走到哪都是活的命”的工具。
我闭上眼睛。
不想了。
这四个字突然冒出来。
很轻。
但很清晰。
不想了。
不是冲动。
不是气话。
是认真的。
我不想再当工具了。
不想再当垫脚石了。
不想再当透明人了。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打开招聘软件。
更新简历。
投出去。
一切才刚刚开始。
4.
第二天上班，我和往常一样。
八点半到，九点开会，十点写方案。
但我的心态变了。
以前我觉得，只要努力，就会被看见。
现在我知道，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看见你。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是因为你太好了。
好到让他们的人显得很差。
所以你必须消失。
你必须不存在。
你必须是透明的。
这样他们才能安心。
我不想再配合这场戏了。
中午，我去食堂吃饭。
刘洋正好也在。
他端着盘子，看见我，笑着说：“周姐，一起吃啊。”
周姐。
他叫我周姐。
三个月前，他刚来的时候，管我叫“周老师”。
我教他做表格，教他写方案，教他对接客户。
他学了三个月，什么都没学会。
但他已经升了一级，比我高一个级别。
现在他叫我周姐。
降级了。
“你吃吧，”我说，“我有事。”
我端着盘子，走到角落里坐下。
一个人吃。
从入职第一天开始，我就习惯一个人吃饭。
不是不合群。
是没人叫我。
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吃完饭，我回到工位。
打开电脑，继续写方案。
这个方案是新客户的。
上周我联系的。
对接了三轮，谈好了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