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他转身，手里拿着个平板，「这个，」
他把平板放桌上，「看了吗？」
我凑过去。
短视频，标题醒目：「铁锅公主带你看我家工厂」。
一个圆脸女孩穿着工装在车间里走，介绍生产线，最后捧出一口锅：
「自家厂子产的，质量我担保。」
播放量：870万。
「看了。」
「她家厂子，规模不到咱们十分之一。」
我爸敲敲屏幕，「但人家这条视频，带来的询盘量，顶我们市场部一个季度。」
我明白了。
「想让我也拍？」
「不是想，是必须。」
他拉开椅子坐下，「新媒体时代，老板亲自下场才有说服力。你，用公司官方号拍，内容你定，团队你挑。」
「可您之前说——」
「之前是之前。」
他打断我，「现在情况变了。盛扬需要新的增长点，你也需要证明自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新媒体事业部，独立核算，你全权负责。三个月试用期，做出成绩，这个部门以后归你管。做不出来，」
他顿了顿，「你就老老实实回去读书，别在公司浪费时间。」
权限列表很长：预算审批、人员调动、内容决策……
最后一项：允许使用「董事长女儿」身份进行品牌宣传。
「你是盛扬的女儿。」
他看着我，「你够倔，被人欺负了都不来找我哭。」
我鼻子有点酸，「拍什么内容？」
「那是你的事。」
他起身，「我只要求一点：真实。别学那些网红搞虚的，咱们家工厂什么样，就拍什么样。」
走到门口，他回头。
「对了，那个陈帆，」他语气随意，「我听人力说，考核结果好像不太理想。」
我手指蜷了蜷，「爸，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他看了我几秒，「行。」
我站在办公室里，手里那份文件沉甸甸的。
5
我把铁锅公主所有视频翻了个底朝天。
熬夜到凌晨三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选题逻辑、节奏把控、爆点埋设、情绪调动。
这姑娘聪明，知道普通人爱看什么。
真实、反差、有烟火气。
但我不能照搬。
第二天，我去工厂。
第三天，没带团队，就我一个人，手机架在流水线旁。
第四天，工人们好奇地看，老师傅走过来：「小姑娘，这能拍？」
「能。」
我换上工装，「师傅，今天我跟您学。」
第一支视频，拍得粗糙。
我在车间里跟班，学看模具参数，学质检标准。
手上沾了机油，脸上蹭了灰。
剪辑时我保留了拧螺丝时滑手的片段，
保留了老师傅摇头说「你们年轻人吃不了这苦」的原声。
标题我改了八遍，最后定下：《董事长女儿下车间第一天，老师傅说我不了三天》。
晚上八点发出去。
十二点，播放量破五万。
评论区热闹：
「真是董事长女儿？这么拼？」
「演的吧，千金大小姐来体验生活？」
「但这个厂我知道，盛扬的，真是大企业。」
我没回复，继续剪第二支。
这次场景换到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