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那面墙摆了整整两排奖杯奖状：
「国家高新技术企业」
「行业标准起草单位」「质量金奖」。
我一个个拿下来擦，镜头扫过证书期：最早的一张是1998年。
我爸入行那年。
我在视频里说：「我爸总说这些不值钱，放家里占地方。我查了下，光这个‘国家科技进步奖’的补贴，够在二线城市买十套房。」
标题：《我爸说这些奖不值钱，我查了下够买十套房》。
凌晨两点发。
第二天早上，手机炸了。
未读消息99+，播放量显示：47万。
第三条视频，我决定玩点大的。
我让我爸出镜。
在他办公室，我拿着前两条视频的数据找他：「爸，你看，反响不错。」
他板着脸：「拍的什么玩意儿，灰头土脸的。」
「这叫真实。」
「真实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能。」
我把后台数据给他看，「两条视频，带来四百多条咨询。」
他接过平板，手指划拉几下，没说话。
我让摄像继续拍。
最后十秒，我故意说：「算了，您不懂流量。」
镜头移开时，悄悄拍到他低头看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点赞了我第一条视频。
彩蛋就剪这个。
标题：《和我爸吵了一架后，他偷偷点赞了我的视频》。
三条视频，全平台同步。
第三天中午，数据汇总过来：
第一条：播放量112万，点赞9.8万。
第二条：播放量86万，点赞7.2万。
第三条：播放量204万，点赞18万。
总播放量破四百万。
后台私信塞，有求的，有问招不招人的，还有媒体约采访。
我把数据截图发给我爸。
他回了一句：「继续。」
我放下手机，走到办公室窗边。
楼下街道车流如织，远处盛扬的工厂区轮廓清晰。
原来这就是靠自己挣来的感觉。
比背一百个爱马仕都踏实。
6
视频的第三天，陈帆找上门了。
不是在公司，是在我家小区门口。
我开车出来，他拦在车前，拍我车窗。
我降下车窗，「有事？」
他扒着窗框，眼睛里有红血丝，「你疯了是不是？」
他嗓门提起来，「你冒充老板女儿拍那些视频，被人扒出来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看着他，突然想笑，「陈帆，谁告诉你我是冒充的？」
「还用谁说？」
他压低声音，「王薇薇打听过了，老板女儿在国外念书，本不在国内！你赶紧把视频删了，不然闹大了我也保不住你。」
我笑出声了，「你保我？」
他语气软下来，「阮阮，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听我的，删了，去跟公司认个错，说不定还能留——」
「陈帆。」
我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他愣住。
我关上车窗，「我拍视频，做账号，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没动，我按了下喇叭。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踩油门。
第二天一早，问题来了。
平台通知弹出来：「您的视频涉嫌身份造假，已下架处理。」
三条视频全灰了，播放量停在昨天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