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小说
精品美文小说推荐

第2章

秋收的最后一抹忙碌,随着晒场上最后一袋玉米入仓彻底消散。

陈家坪的家家户户烟囱里,都飘着炖肉熬汤的香气,犒劳忙活了半个月的家人。

陈荷花难得清闲下来,正蹲在院里,把改装农机剩下的边角零件分类归置,用废布擦得锃亮,收进工具箱里——这些都是宝贝,往后农机出小毛病,能直接派上用场。

陈兰花蹲在一旁,手里摆弄着刚缝好的新布包,嘴里哼着村里新传的歌谣:

“陈家坪,有能人,荷花丫头修农机,秋收省了半百人……”

于桂香端着一簸箕晒好的豆角走出来,笑着嗔怪:“别瞎唱,小心你姐恼你。”

陈荷花头也没抬,嘴角噙着笑:“让她唱,唱得挺好。”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村支书老周头的儿子周小栓,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纸条,跑得满头大汗:

“荷花姐!荷花姐!镇上传信的刚送来的,给你的!”

陈荷花起身接过纸条,展开一看,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工整又有力。开头写着“致陈荷花同志”,落款是县城农机厂的冯师傅。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说是秋收已过,厂里收来的那几台老式拖拉机,还等着她来帮忙检修。

冯师傅在信里夸她手艺精湛,说那些老机子构造特殊,厂里的年轻师傅们对着图纸都犯愁,只有她这样能吃透老式农机门道的人,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信里还特意提了,来回的路费厂里报销,每天还有额外的补贴,管三餐饭食。

“县城农机厂的信?”

陈树生凑过来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烟锅子,语气郑重,

“这可是正经差事,去了能学不少东西。”

于桂香一听是去县城,连忙凑过来,一边帮陈荷花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一边细细叮嘱:

“去!咋不去!家里有我和你爹盯着,你放心去。兰花的功课我也看着,误不了。

对了,那些老农机看着就复杂,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修好的,你别来回折腾跑,直接住你姑姑家去,省得你天天赶班车,累得慌。”

陈兰花也举起小拳头,脆生生地附和:

“姐你去!住姑姑家!我在家帮娘喂鸡活,等你回来,我把下的鸡蛋都留给你!”

陈荷花心里也跃跃欲试。

那些老式拖拉机,光是想想构造,就让她心里发痒——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农机维修技能再打磨打磨。

而且住姑姑家确实方便,不用来回奔波,还能多挤点时间琢磨机子。

她把纸条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抬头对周小栓道:

“麻烦你跑一趟,替我跟送信的同志说声,我后天就动身去县城。”

周小栓咧嘴一笑:“没问题!荷花姐你放心,这事我肯定办好!”

送走周小栓,陈荷花转身进了屋,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工具箱里的扳手、螺丝刀都检查了一遍,又把之前从镇公社拖拉机上拆下来的旧零件带上,想着说不定能跟厂里的零件比对。

于桂香帮她收拾了两件换洗衣裳,还塞了一罐子她酿的米酒,仔细叮嘱:

“出门在外,别亏了自己的嘴,想家了就喝两口。到了你姑姑家,记得勤快点,帮她扫扫院子做做饭,她在县城也不容易。”

陈树生则去了村头,跟赶驴车去镇上的大叔打了招呼,让他后天捎陈荷花去镇上坐班车。

第二天一整天,陈荷花都没闲着。她去了农机棚,把村里的拖拉机、脱粒机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拧紧了松动的螺丝,清理了滤网,又跟赵建国交代了几句,告诉他哪些零件容易出问题,该怎么处理。

赵建国听得格外认真,把陈荷花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本子上,拍着脯保证:

“荷花同志你放心去!村里的农机有我盯着,绝对出不了岔子!你在县城安心修机子,学本事!”

天刚蒙蒙亮,陈荷花就背着工具箱,坐上了去镇上的驴车。

一路晃悠悠到了镇上,又转乘去县城的班车,等赶到农机厂时,头已经升得老高。

冯师傅早就在厂门口等着了,见着陈荷花,立马笑着迎上来:

“荷花同志,可把你盼来了!快跟我来,那些老伙计都等着你来救呢!”

陈荷花跟着冯师傅往厂区走,只见几台老式拖拉机孤零零地停在墙角,蒙着厚厚的灰尘,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周围围了几个年轻的农机师傅,都皱着眉,对着拖拉机唉声叹气。

“冯师傅,这几台机子我们拆了好几次,就是找不着毛病,发动机能转,就是带不动犁具,愁死人了!”

一个年轻师傅见冯师傅来了,连忙诉苦。

冯师傅摆摆手,指着陈荷花道:

“别愁了,这位是陈家坪的陈荷花同志,之前修好过镇公社废了两年的拖拉机,你们都学着点!”

年轻师傅们打量着陈荷花,见她是个年轻姑娘,眼里都闪过一丝怀疑——一个农村丫头,能比县城的师傅还厉害?

陈荷花没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最破旧的一台拖拉机前,放下工具箱。

她先伸手摸了摸拖拉机的机身,又打开引擎盖,仔细观察内部构造,手指在零件上轻轻划过。

凭着脑海里的农机深度维修技能,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是动力传动轴的齿轮咬合间隙过大,还有离合器片磨损严重,导致动力传输不畅,发动机空转,带不动农具。”

这话一出,年轻师傅们都愣住了。

他们之前只盯着发动机,压没注意到传动轴和离合器的问题。

冯师傅也眼前一亮,连忙道:“荷花同志,你说得太对了!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些老机子年头久了,零件磨损是常事,只是传动轴藏得深,不容易发现。”

陈荷花说着,挽起袖子,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和螺丝刀,开始拆解传动轴。

她的动作麻利又精准,拆零件、清理油污、测量间隙,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年轻师傅们看得目睛,之前的怀疑早就烟消云散,一个个凑上前,认真地看着,时不时还小声问两句。

陈荷花也不藏私,耐心地给他们讲解,告诉他们怎么判断齿轮磨损程度,怎么调整咬合间隙。

冯师傅站在一旁,看着陈荷花熟练的作,心里暗暗佩服。

这丫头年纪不大,手艺却比厂里的老师傅还精湛,难怪能修好镇公社的拖拉机。

忙活了大半天,陈荷花终于把第一台拖拉机的传动轴齿轮和离合器片换好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年轻师傅道:

“试试吧,应该能行了。”

一个年轻师傅立马跳上驾驶座,拧动钥匙。“突突突——”拖拉机的发动机发出响亮的轰鸣声,他挂上档,松开离合器,拖拉机稳稳地往前驶去,还拖着一旁的犁具,犁出的土沟又深又直!

“成了!真的成了!”年轻师傅们欢呼起来,围着拖拉机又蹦又跳。

冯师傅更是激动,拍着陈荷花的肩膀道:

“荷花同志,你真是太厉害了!这几台机子就拜托你了!”

陈荷花笑了笑:“冯师傅客气了,我尽力。”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