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含着泪,用一种悲戚又顺从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默默地去做。
她的隐忍和我的“恶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家里的佣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她们开始同情这个受尽苦楚归来的真千金,对我这个养尊处优的假千金充满了微词。
我听到她们在背后悄声议论。
“大小姐也太过分了,晴晴小姐真可怜。”
“是啊,鸠占鹊巢二十年,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我成了这个家里的恶人。
一天下午,我回到家,看到苏晴晴正踮着脚擦拭客厅博古架上的一个花瓶。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青花瓷瓶,是我在景德镇亲手做的胚,意义非凡。
看到我进来,她的手“不小心”一滑。
“啪”的一声脆响,花瓶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苏晴晴吓得脸色惨白,立刻跪在地上,哭着去捡那些碎片。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指被锋利的瓷片划破,鲜血流了出来。
“我愿意去打工赔给你,姐姐,你不要生气。”
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犯了天大的罪过。
恰好此时,我父母从外面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父亲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林薇薇!”他冲我咆哮,“为一个花瓶,你就要死妹吗!”
母亲也急忙拉起苏晴晴,心疼地看着她流血的手指。
“晴晴,快起来,不就是一个花瓶吗,碎了就碎了,爸爸再给你买十个八个!”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我清楚地看到,在她手滑的瞬间,她的身体有一个非常刻意的倾斜动作。
她是故意的。
可我说出来,有人信吗?
“爸,妈,是她自己打碎的。”我的声音涩。
“够了!”父亲打断我,“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家里几十个佣人,用得着她一个千金小姐去擦架子吗?不是你她的,难道是她自己愿意的?”
我无言以对。
是啊,在他们眼里,苏晴晴柔弱不能自理,怎么会主动去做这些。
所有的罪责,都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我的头上。
那天晚上,我发现苏晴晴开始模仿我。
她穿上了一件和我风格极为相似的白色连衣裙,那是母亲带她去商场新买的。
她在和父母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上我的一些口头禅。
就连端起水杯的小动作,都和我一模一样。
我看着她,好像看着一个正在努力复制粘贴我的赝品。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我的心脏。
她不只是要抢走我的父母,她要的是我林薇薇的整个人生。
3
我的二十二岁生,最终变成了一场笑话。
父母决定,要为我和苏晴晴一起举办生宴。
理由是,我们同年同月同生,这是天大的缘分。
而且,晴晴在外吃了二十二年的苦,理应好好补偿。
我的不满和抗议,在他们“你作为姐姐要大度”的道德绑架下,显得苍白无力。
生宴当天,苏晴晴成了绝对的主角。
她穿着母亲为她精心挑选的公主裙,脸上带着羞涩又幸福的微笑,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同情。
而我,那个曾经众星捧月的林家大小姐,成了尴尬的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