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我这些年的喜好、习惯,就连我在采访中无意间说出的口头禅,都了如指掌。
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骨攀升上来。
这不是崇拜。
这是长达二十年的窥伺。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风向彻底变了。
“原来晴晴这孩子这么崇拜薇薇啊。”
“是啊,真是个善良的孩子,自己吃了那么多苦,还把抢了自己人生的姐姐当偶像。”
“林薇薇也太不懂事了,妹妹都这样了,她还想嘛。”
我听着这些议论,只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苏晴晴抽泣着,提出了一个请求。
“爸爸,妈妈,我……我能不能住在姐姐房间的隔壁?”
她怯生生地望着我,满眼都是乞求。
“我想离偶像近一点,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旁边是我的衣帽间。
本没有客房。
我正要开口拒绝,父亲已经一口答应。
“当然可以!我马上让张叔把那个衣帽间收拾出来,给你做卧室!”
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补偿的急切,完全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我看着他,这个叫了我二十二年女儿的男人,此刻看我的眼神里只有不耐烦。
宴会草草结束。
宾客散尽,徒留一地狼藉。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第一次,在这个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家里,感到了刺骨的孤立无援。
2
苏晴晴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入侵了我的生活。
她搬进了我隔壁的衣帽间,那个被连夜改造出来的狭小房间。
她每天都穿着那几件朴素的衣服,走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像个生怕惊扰到主人的幽灵。
第二天清晨,我下楼时,她已经等在餐厅了。
餐桌上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
烟熏三文鱼,溏心蛋,配上几颗蓝莓。
牛的温度刚刚好,是我最习惯的七十度。
她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双手绞着衣角。
“姐姐,我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我是按照你采访里说的喜好准备的。”
母亲王淑芬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立刻绽放出感动的笑容。
“晴晴真是太懂事了,薇薇,你快尝尝,这是妹妹一大早就起来为你准备的。”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比较和失望。
我没有动面前的餐盘,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这种被人精准掌握的感觉,让我恶心。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我冷冷地说。
苏多晴的眼圈立刻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姐姐,我……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够了!”父亲林振霆放下报纸,发出一声呵斥,“薇薇,你能不能别这么娇纵!晴晴是你的亲妹妹!”
亲妹妹?
一个昨天才出现的陌生人,凭什么一来就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我放下刀叉,再也没有一丝胃口。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故意的刁难。
我要她半夜去花园摘一朵沾着露水的玫瑰。
我要她在我画设计稿时,像个木桩一样在旁边站两个小时给我递画笔。
我要她把我所有高跟鞋都擦一遍,即使它们一尘不染。
无论我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苏晴晴都毫无怨言地全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