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姨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跟她讲法律。
“你跟我说法律？”
她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好啊，那你就告我啊！你不是报警了吗？你让警察来抓我啊！”
“刑事责任追究不了你，但民事赔偿可以。”
“随便你！”
她站起来，抓起茶几上的包，“我看你敢！你要是敢告，我们这亲戚就算断了！”
“我早就想断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
表姨的脸色变得青白交加。
我妈急了：“许殊！你怎么说话的？”
“妈，从小到大，表姨来我们家多少次？每次乐乐弄坏我东西你都让我忍。小时候是玩具，后来是手办、耳机、平板。我忍了十几年，现在38万，我还要忍？”
“那也不能断亲戚关系啊……”
“为什么不能？”
我看着我妈，“因为她是你表妹？因为你好面子？因为你怕别人说闲话？”
“我……”
“妈，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你让我忍让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
我妈没说话，眼眶红了。
表姨在旁边冷哼一声：“许殊，你别在这儿表演了。你不就是嫌我穷吗？你挣得多就了不起了？”
“表姨，你不穷。”
“我怎么不穷？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
“表姨夫去世的时候，保险赔了200万，车祸肇事方赔了80万。”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不穷。”
她的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
“表姨，我做博主不是闭门造车。我要写文案、做内容，需要了解很多信息。查这种公开的法律判决书，对我来说不难。”
表姨的嘴唇哆嗦起来。
“你……你查我？”
“是你先说自己穷的。”
“你！”
她猛地抬起手，像是要打我。
“妈！”乐乐突然大叫起来，薯片袋子掉在地上，“妈妈你不要打姐姐！姐姐会让警察抓你的！”
表姨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讽刺。
八岁的孩子知道怕警察，三十五岁的大人却不知道。
“表姨，你要是现在赔我38万，我们还是亲戚。”
我开口，“你要是不赔，下周一我就去法院递诉状。”
“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说完，我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门外传来表姨的咒骂声，我妈的劝解声，乐乐的哭闹声，乱成一团。
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
是小米的消息：【姐妹，情况怎么样了？】
【摊牌了。告诉她们我是博主了。】
【她们什么反应？】
【表姨觉得我有钱就不该跟她计较。我妈觉得我不该断亲戚关系。】
【草，经典。】
【我给了表姨三天时间，要么赔钱，要么法院见。】
【你真的要告？】
【真的。】
小米发来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然后是一段语音。
“许殊，这次你做得对。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不能再让了。让来让去让出瘾了，她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我知道。
这么多年，我太清楚这个道理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如果不是这次被伤得太狠，我可能还会继续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