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小说
精品美文小说推荐

第3章

他别过脸,不去看陆执,喉结滚动了几下,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方才的挣扎与嘶吼,此刻都化作了腔里翻涌的浊气,梗得他心口发疼。

陆执俯身关掉花洒,水流“哗啦”一声戛然而止,浴室里只剩下水珠滴落的轻响。水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落,砸在落辞的锁骨上,那点温热竟烫得落辞猛地一颤。

他扯过一旁的浴巾,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力道,却精准地避开了落辞手腕上被匕首割出的旧伤。

今这世界的规则荒诞得很,所有人都不会真正死去,可伤疤会像烙印一样,永远留在皮肤上,提醒着那些疼痛的过往。

“起来。”陆执的声音依旧低沉,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不出半分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落辞没动,只是将脸埋得更深,闷声道:“滚。”

陆执也不恼,微微弯腰,手臂穿过落辞的膝弯和后颈,打横将人抱了起来。落辞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攥住他湿透的衣角,冰凉的布料贴着掌心,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能闻到陆执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温热的水汽,竟奇异地压过了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卧室,落辞被不轻不重地扔在柔软的床上,他蜷了蜷身子,将脸埋进枕头里,不肯再看陆执一眼,耳却悄悄泛起了红。

陆执转身去收拾浴室,水声、布料摩擦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细针,一下下扎在落辞的心上,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本想等陆执回来再找机会发难,报刚才那“一箭之仇”,可身体里那股莫名的酸软劲还没褪去,脑子里乱糟糟的,竟隐隐生出几分倦意,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半梦半醒间,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在两人脑海,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紧急任务触发:二十四小时内,击目标人物苏沐风。任务资料已同步至宿主终端。任务失败惩罚:剥夺痛感神经,持续七十二小时。”

落辞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倦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戾气,他几乎是吼出声来:“什么玩意?现在是晚上!系统你是不是和陆执一样,都有毛病吧!!大晚上的被人折腾一番,现在还要去完成任务。就算是人魔,也要睡觉的好嘛?”

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请宿主执行任务,若是不顺从,则再次触发惩罚模式。”

落辞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他几乎是弹坐起来,抓起放在床头的终端——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片,屏幕上正闪烁着苏沐风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眉眼温润,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可资料上的文字,却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字字句句都淬着毒:苏沐风,表面身份为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常年以“资助贫困女性”为幌子,诱骗年轻女孩陷入卖淫陷阱,控制数十名女性与权贵进行权色交易,从中牟取暴利。手段狠辣,曾亲手将试图反抗的女孩打断双腿,抛至城郊荒野,任其自生自灭。与多位高官、富商有利益往来,势力盘错节,基深厚。

“白莲花?”落辞嗤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上苏沐风那张伪善的脸,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屏幕戳穿,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屏幕冻裂,“装得倒是人模狗样,比张厉那蠢货会藏多了。”

陆执也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净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腕骨凸起,透着一股冷硬的力量感。他拿起自己的终端,快速浏览着资料,眉峰越拧越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和多位权贵有牵扯,不好下手。”陆执的声音沉了几分,“他身边的保镖不少,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而且他行踪不定,很少单独露面。”

落辞挑眉,将终端随手扔到床上,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却毫不在意。“权贵又怎样?系统要他死,他活不过明天。”

他走到衣柜前,随手扯出一件黑色劲装,动作利落的换上,拉链拉到锁骨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刚好,上次被系统摆了一道的气还没消,拿他来练练手。”

陆执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今天运动服了?”

落辞系着皮带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嘴上却不肯认输:“陆警官还关心别人穿什么衣服吗?”

他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我为什么运动服?还不是你的好事!老子的运动服都被你撕破了,怎么穿?他的,力气真大!

陆执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运动服不适合你,你穿这样就好看些。”

落辞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黑色劲装,修身的款式勾勒出他流畅的腰线,他忍不住挑眉调侃:“原来陆大警官喜欢这种款式的啊?可惜,哥哥我不是那样的人!”

陆执淡淡瞥了他一眼,拿起放在桌上的钢管掂量了一下:“我二十九岁,你二十四,你是不是数学不好?” 说完,他带上武器就准备要走。

落辞不甘示弱地撇嘴:“二十九,难怪呢?我看你那么老!”

陆执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线条流畅的脖颈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自然没有您这般鲜活的肉体。”

落辞的脸瞬间涨红,恼羞成怒地低吼:“陆执,你别太过分!”

陆执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先骂我的。”

落辞也拿上了他的匕首,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寒光一闪:“你还委屈上了,疼的是我!”

陆执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了几分:“行,我下次轻点。”

落辞倒是没有想到,才过几,这人竟是越发的不要脸了,他咬牙切齿:“下次?陆警官,我们没有下次!”

陆执饶有趣味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哦?是吗?我可是很期待的。”

落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直接将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处,威胁道:“你给我走远点!莫挨老子!” 匕首的寒光贴着陆执的皮肤,却没有真的刺下去。

陆执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行了,回归正题。等会别冲动,苏沐风不像张厉,他擅长伪装,身边的人都是他的棋子,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陆执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些被他控制的女孩,或许可以利用。”

落辞系紧腰间的皮带,闻言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利用?陆警官这是要走‘拯救苍生’的路线?”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别忘了,我们是系统的刽子手,不是什么救世主。那些女孩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陆执的脸色冷了下来,目光如刀,直直地看向落辞:“落辞,你可以麻木不仁,但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钢管,掂量了一下,“系统刚说苏沐风今晚有个酒会,在城西的鎏金阁。那是他常去的地方,安保虽然严密,但也有漏洞。”

落辞的眼睛亮了亮,眼底闪过一丝气,语气带着几分兴奋:“酒会?有意思。正好,穿得正式点,去会会这位‘慈善家’。”

夜幕降临,鎏金阁灯火通明,霓虹闪烁,门口豪车云集,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恭敬地为宾客开门,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落辞和陆执一身黑色西装,混在人群里,竟看不出半点破绽。

落辞挽着袖口,指尖夹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火机在指尖转着圈,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里的男男女女,像一匹潜伏在暗处的狼,伺机而动。

鎏金阁的大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舒缓而惬意。

男人们西装革履,谈笑风生,女人们珠光宝气,身姿摇曳,推杯换盏间,尽是虚伪的寒暄,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精致的面具。苏沐风正被一群人围在中央,他端着一杯香槟,笑容温和,语气温柔,时不时抬手扶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让人很难将他和资料里那个狠辣的人贩子联系起来。

“看到了。”落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冷意,目光锁定在人群中央,“左边第三个,穿白西装的。”

陆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他身边的保镖,不好对付。” 苏沐风身边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西装革履,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太阳微微鼓起,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而且,这里人太多,一旦动手,很难全身而退。”

落辞轻笑一声,端起一杯香槟,晃了晃里面的金黄色液体,气泡在杯壁上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急什么?游戏才刚开始。” 他抬眼看向苏沐风,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你看他,现在像个众星捧月的圣人,可只要撕开他的面具,他比谁都肮脏。”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突然冲出人群,她的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泪痕,状若疯癫地扑到苏沐风面前,声音凄厉,响彻整个大厅:“苏沐风!你这个骗子!你把我妹妹还给我!”

全场哗然,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苏沐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他轻轻扶住女人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无奈:“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想,我们并不认识。”

“认错人?”女人疯了似的推开他,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嘶哑,“我妹妹就是被你骗来的!她说你资助她上学,结果你把她卖给了那些老东西!她现在躺在医院里,双腿都断了!苏沐风,你不得好死!”

苏沐风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稍纵即逝。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这位小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请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保安!”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面色冷硬,就要将女人拖出去。女人挣扎着,嘶吼着,声音撕心裂肺,字字泣血:“苏沐风!你这个伪君子!你会遭的!”

就在这时,落辞动了。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过人群,手中的香槟杯精准地砸在一个保镖的后脑勺上。“砰”的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酒水泼了保镖满头满脸。保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另一个保镖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拳朝落辞扑来,却被陆执一脚踹中腹部,巨大的力道让他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晕了过去。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女人的哭声、人们的尖叫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苏沐风脸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那温和的面具,眼底的狠辣暴露无遗,他转身就想从侧门溜走。却被落辞一把抓住了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力道之大,勒得他喘不过气。

“苏先生,别急着走啊。”落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却冰冷刺骨,像寒冬的冰棱,“我们还没好好聊聊呢。”

苏沐风挣扎着,脸色狰狞,双目赤红,声音尖利:“你们是谁?敢动我?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谁?”落辞挑眉,手指收紧,勒得苏沐风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凑近苏沐风的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致命的寒意,“是那个买你女人的王部长?还是那个和你分赃的李老板?” 他顿了顿,看着苏沐风骤然惨白的脸,轻笑一声,“可惜,他们救不了你了。”

苏沐风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都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

陆执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从地上捡起的金属拐杖——那是刚才慌乱中,某个宾客掉落的。

拐杖冰凉,带着金属的寒意,他看着苏沐风,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你诱骗女孩,良为娼,手上沾满了多少人的血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苏沐风看着两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意,终于怕了,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有钱!我给你们钱!多少都可以!放我一条生路!”

落辞嗤笑一声,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碾压,骨头与地板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钱?”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苏沐风的心里,“你觉得,我们像是缺钱的人吗?”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响起,“咔嚓”一声,在混乱的大厅里格外刺耳。苏沐风痛得惨叫起来,声音凄厉,像是濒死的野兽。落辞却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噪音,眼底满是不耐。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水晶灯的光芒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寒气人。

“老子要你死,你就得死。”落辞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那些女孩……”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陆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就当是,我今稍微和你一样,作模作样的行善事。”

话音未落,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入苏沐风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落辞的西装上,像一朵朵绽开的黑色玫瑰,妖冶而诡异。苏沐风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瞳孔迅速涣散,最终瘫软在地,眼底的恐惧与不甘,渐渐凝固,没了生息。

系统的机械音准时响起,毫无感情:“目标人物苏沐风已击。任务完成,惩罚解除。”

落辞收回刀,用袖口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迹,眼底的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疲惫。他看向陆执,后者正看着那个红色礼服的女人——她正瘫坐在地上,看着苏沐风的尸体,泪流满面,脸上却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走了。”落辞拍了拍陆执的肩膀,语气随意,像是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里很快就会被警察包围。”

陆执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转身跟着落辞,趁着混乱,消失在鎏金阁的后门,融入了沉沉的夜色里。

夜色更深了,月凉如水。两人并肩走在无人的小巷里,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落辞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他还是喜欢这一场戮。

陆执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小巷的寂静:“刚才,你为什么要提那些女孩?”

落辞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轻快,他转过身,挑眉看着陆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怎么?陆警官以为我转性了?” 他凑近陆执,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我只是觉得,一个人,顺便做点我喜欢的事,也不错。”

陆执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情绪翻涌,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他知道落辞偏执、疯狂,沉溺戮,双手沾满鲜血,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在落辞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不属于刽子手的、微弱的光,转瞬即逝。

落辞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陆执的唇角,动作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别这么看着我,陆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蛊惑,像魔咒一样钻进陆执的耳朵里,“我们是同类,是被系统绑在一起的同伴。”

他的手指慢慢下移,握住了陆执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偏执,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那些所谓的好人、坏人,对我们来说,都只是任务目标。”

落辞的眼神幽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同伴’。”

小巷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流淌。

陆执缓缓推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他看着落辞,眼神复杂,一字一句道:“落辞,你知道吗?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妈妈死在你爸爸手里,对吗?”

落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玩味与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戾气与寒意,像一头被触碰到逆鳞的野兽。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冰冷刺骨:“这与你无关!陆警官,别越界了。今的任务已经完成,我要休息,至于你,你若是喜欢待在这个破地方,那就待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

陆执见他不愿意说话,眼里满是血光,显然是被触到了痛处,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拔腿跟上他。一路沉默无言,回到了公寓。

洗去身上的血腥味,陆执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只有几颗疏星点缀在夜空。落辞已经睡下,这一次,他没有背对着他,而是和陆执面对面躺着,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陆执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思绪飘远。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落辞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兴奋,像是找到了同类。他似乎很渴望他和他一样,不分种类,不分类别的去人,沉溺在戮的里。

陆执知道,自己失控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控制住自己,只有那一,落辞用那双带着性趣味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他会觉得放松,会突然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陆执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的梦:“落辞,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落辞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不耐,语气暴躁:“你他喵的能不能别吵大人睡觉?你怎么跟个婴儿似的,难不成还要本大爷哄你睡觉吗?”

陆执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嗯!请落少爷代劳。”

落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坐起身,瞪着他:“你是不是疯了?有病吧!”

陆执见他越来越生气,甚至已经将手伸进枕头里面去,他知道,落辞又要拿刀刺他了,他连忙开口安抚:“我睡不着而已,想找你聊聊。”

夜间的温度渐渐上升,空气里带着几分燥热。陆执早已脱下衬衫,露出线条流畅的膛,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但落辞似乎在害怕什么,直接穿着西装就睡了,也没有洗澡。反正明天陆执这个洁癖大王肯定会洗床单,他也懒得动,和血腥味待在一起,他反而觉得安心,自然不想洗。

落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发什么情?自己出去找小姐去!”

陆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喜欢女的。”

落辞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我喜欢女的就行,我管你喜不喜欢。反正,别打扰本少爷睡觉。要不然你就给我搬去别处睡?”

陆执被他气笑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你的意思是让我睡沙发?”

落辞挑眉,毫不客气:“怎么的?你这大长腿无处安放?”

陆执躺了下来,侧过身,看着落辞,语气带着几分无赖:“我不去,我来这里就是一直和你睡,我为什么要出去。”

落辞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陆警官这是赖上我了?”

陆执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落辞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不是,我只是很好奇当年你母亲的事情。”

落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恼怒不已,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我就是个遗传的人犯,上帝不会听我的祷告,你也没有任何义务打听我的事情!”

说完话,落辞猛地闭上了双眼,背对着陆执,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气极了。可过了没多久,他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的睡去。

梦里,落辞回到了童年。昏暗的房间里,血腥味弥漫,他的母亲浑身是血,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朝着他伸出手,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辞辞……” 落辞想靠近,却看到母亲旁边的父亲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上沾满了血色。而那把刀,不知何时,竟被自己握在了手里。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

“啊!” 落辞在梦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极速的颤抖起来,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

陆执感受到他的不安,连忙转过身,伸手将他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子,将落辞裹得更紧,声音轻得像羽毛:“好了,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在心里轻轻喊了几声他的名字:落辞,落辞。这个名字,温柔又好听,应该是他的妈妈起的吧。

真是个很温柔的名字,与他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符和。他一个人魔,怎么会起这样温柔的名字。陆执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眼底闪过太多复杂的情绪。

陆执的掌心贴着落辞的后背,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

落辞的颤抖渐渐平息,只是眉头还蹙着,眼睫湿漉漉地颤,梦里的血腥味大概还没散。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描着他苍白的侧脸,那点少年气的轮廓,竟和档案里那张泛黄的孩童照片隐隐重合。

陆执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褪成鱼肚白,又渐渐亮透,阳光漫过窗台,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公寓里静得能听见落辞绵长的呼吸,还有远处偶尔掠过的鸟鸣。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的发旋,那点柔软的黑色绒毛蹭着他的下巴,痒丝丝的。

不知过了多久,落辞的呼吸忽然乱了一下,他嘤咛一声,往陆执怀里缩了缩,像只怕冷的猫。陆执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指尖擦过他后颈的皮肤,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汗意。他想起落辞昨天穿着西装睡觉的样子,皱了皱眉,终究没舍得叫醒他。

生物钟早就让陆执醒透了,可他就这么坐着,听着落辞的呼吸,指尖的力道放得更柔。阳光慢慢爬上床沿,晒得落辞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他咂了咂嘴,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眉头舒展了些,嘴角竟微微勾了一下。

陆执的唇角也跟着弯了弯,转瞬即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窗外的蝉鸣渐渐响起来,又渐渐歇了。头偏西,阳光的颜色变成了暖融融的橘黄。

陆执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不偏不倚地指向下午四点。

落辞的眼睫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还有些懵,瞳孔里映着橘色的光,好半天没聚焦。鼻尖蹭到一片温热的膛,熟悉的皂角味混着阳光的气息钻进来,他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还窝在陆执怀里。

“醒了?”

陆执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沉了些,落在耳边,竟有些蛊惑。

落辞猛地僵住,随即像被烫到一样,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来。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歪着,头发也乱糟糟的,他瞪着陆执,脸颊飞快地红透,耳子都在发烫:“你……你他妈抱着我睡了一整天?”

陆执慢条斯理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露出流畅的腰腹线条。他看着落辞炸毛的样子,眼底带着笑意:“是你自己扒着我不放。”

“放屁!”落辞抓起枕头砸过去,“陆执你要点脸!”

枕头被陆执稳稳接住,他随手放在身侧,目光落在落辞眼下淡淡的青黑上,语气软了些:“睡够了?饿不饿?”

落辞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的脸更红了,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饿死了。”

陆执失笑,起身下床,阳光在他背上镀了一层金边。他走到衣柜前,扔给落辞一件净的T恤:“去洗澡,我去做饭。”

落辞接住T恤,指尖碰到那柔软的布料,愣了愣。他看着陆执走向厨房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忽然想起梦里母亲温柔的脸,还有陆执掌心的温度。

窗外的夕阳正好,橘色的光淌了一屋子,空气里竟没了血腥味,只剩下淡淡的烟火气。

落辞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骂了句“神经病”,却还是拿着T恤,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陆执倚在厨房门框上听了几秒,才转身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不算多,几棵青菜,两块鸡肉,还有半盒鸡蛋。他挑了块鸡肉切薄片腌制,又把青菜择洗净,动作熟稔地起锅烧油。

落辞洗完澡出来时,厨房飘着浓郁的香气。他套着那件宽大的白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赤脚踩在地板上,带着一身水汽走到厨房门口,挑眉看着陆执的背影:“陆警官会得蛮多的嘛?我还以为你只会拿钢管。”

陆执没回头,手里的锅铲翻炒着嫩滑的鸡肉,油星滋滋作响,声音淡得很:“总比某些人只会拿刀捅人强。”

落辞嗤笑一声,靠在门框上抱臂而立:“彼此彼此。不过我捅的是该捅的人,不像某些人,连无辜路人都……”

话没说完,陆执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落辞毫不畏惧地迎上去,眼底翻涌着挑衅的光,嘴角却勾着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空气里的烟火气陡然掺了几分气,剑拔弩张的味道。

陆执的指尖攥紧了锅铲,指节泛白,半晌才松开,转回头继续翻炒,声音沉得像浸了水:“吃饭。”

两菜一汤很快端上桌。白瓷盘里,金黄的鸡肉裹着淡淡的酱汁,翠绿的青菜炒得鲜亮,还有一碗清清淡淡的鸡蛋汤,冒着氤氲的热气。落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明明味道不错,却还是硬撑着说:“味道一般,比我上次完人在苍蝇馆子吃的小炒差远了。”

陆执慢条斯理地夹起青菜,眼皮都没抬:“苍蝇馆子的地沟油,够你拉三天肚子。”

“总比吃你做的强。”落辞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眼底的气淡了些,多了几分戏谑,“说真的,陆警官,你以前当警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一本正经?抓坏人的时候,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陆执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至少我抓的是坏人,不是被系统牵着鼻子走的疯狗。”

“疯狗?”落辞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指尖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陆执,你再说一遍?”

“怎么?”陆执放下碗,挑眉看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戳到痛处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人魔吗?怎么,还怕别人说?”

落辞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俯身凑近陆执,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眼底的气翻涌着,像即将喷发的火山:“我是疯狗,那你是什么?和疯狗同吃同住的,难不成是疯狗的同类?”

陆执没躲,反而迎了上去,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织,带着饭菜的香气和彼此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蛊惑:“是又怎样?”

落辞的瞳孔猛地收缩,看着陆执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的眼睛里,此刻竟映着他的影子。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莫名的慌乱。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捂着口,喘着粗气,瞪着陆执:“你……你他妈有病!”

陆执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拿起桌上的碗,起身走向厨房:“吃完了就洗碗,别浪费粮食。”

落辞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却又莫名地觉得心里痒痒的。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空碗,又想起梦里母亲温柔的脸,还有陆执掌心的温度,忍不住骂了句:“神经病。”

骂归骂,他还是认命地拿起碗,走向厨房。

厨房里,陆执正在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落辞走过去,将碗放在水槽里,看着陆执的侧脸,忽然开口:“喂,陆执。”

陆执“嗯”了一声,没回头。

落辞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忽然笑了:“下次完人,我请你去吃那家苍蝇馆子的小炒。”

陆执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声音淡得像水:“好,但是我没钱,所以请大少爷为我代劳吧!。”

落辞:“……我可以你吗?

陆执习以为常的说:“随时,都行!”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