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废弃工厂的铁门早已被岁月啃噬得锈迹斑斑,暗红色的锈层像涸的血迹般剥落,露出底下坑洼不平的铁板。落辞一脚踹上去时,铁锈簌簌往下掉,铁门发出“吱呀——嘎啦”的刺耳声响,尖锐得仿佛要划破夜空,檐下栖息的雀鸟受惊般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留下几片羽毛悠悠飘落。昏黄的月光透过破碎的天窗斜射进来,玻璃碎片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寒光,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投下蛛网般交错的阴影,墙角堆积的废弃零件、破损的传送带和锈迹斑斑的机床,都在阴影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黏腻、铁锈的腥气与灰尘混合的腐朽气味,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仿佛能尝到金属与时间腐烂的味道。
张厉果然在这里。他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堆码放不齐的废弃木箱上,木箱表面的木板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屑。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改装过的,拇指反复摩挲着刀刃,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咔哒”的清脆声响,刀刃在月光下闪过冷冽的寒光,像极了毒蛇吐信时的獠牙。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过身,肩头的旧伤似乎被牵扯到,微微蹙了蹙眉。他脸上还残留着上次被时的狰狞——眉骨处裂开的伤口结痂未褪,嘴角挂着涸的血渍,眼底却多了几分阴鸷的疯狂,像是被困在绝境里的野兽。“你们是谁?来这里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浓浓的警惕与戾气,“这里不是你们这种人能待的,赶紧滚出去!”
落辞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刀柄上缠着的黑布早已被汗水浸透,变得有些粗糙。“看来他不记得我们了。”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眼底却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这个世界里被的人居然不会有记忆力,而我们却能清晰记得每一次死亡的痛感,每一次戮的细节,有意思。”
话音未落,落辞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脚下的灰尘被他带起一阵旋风。他腰间的短刀出鞘时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唰”的一声划破空气,刀身与气流摩擦发出的锐响,与张厉惊怒交加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陆执紧随其后,脚步沉稳得像扎在地上的古松,每一步踩下去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目光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掠过那些废弃的机械时没有丝毫波澜。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从墙角捡起的钢管,钢管上还沾着凝固的水泥和铁锈,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避开落辞的攻击范围,却又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卡住张厉的退路,让他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动周旋。
张厉虽有复活加持,身手却依旧粗鄙得可笑。他挥舞着胡乱劈砍,刀刃划过空气的轨迹毫无章法,带着一股蛮劲,却被落辞灵活地避开——落辞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左闪右避间,衣摆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甚至还能抽空抬手拍掉肩上的灰尘。张厉的胡乱攻击反而让他露出了前的破绽,肋骨下方的旧伤在动作幅度加大时隐隐作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陆执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腕猛地发力,钢管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张厉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工厂里格外清晰。张厉痛得惨叫一声,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脱手落地,“当啷”一声撞在铁板上,弹了几下滚到墙角。他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捡,落辞的短刀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刀刃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去,让张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上次让你死得太痛快了。”落辞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像极了发现猎物的猛兽,“这次,我该慢慢玩,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他的指尖轻轻转动着刀柄,刀刃在张厉的咽喉处微微用力,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滴落在地上的灰尘里,晕开一小片暗红色。
陆执眉头微皱,眉峰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冷声催促:“快点,别浪费时间。”他不想看落辞那副沉溺戮的模样——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疯狂与满足,让他觉得无比刺眼,更不想被这该死的系统牵着鼻子走,每一次执行任务,都像是在自己的灵魂上刻下一道丑陋的伤疤。
落辞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满,像是被打扰了兴致的孩子,但还是顺从地手腕一翻,短刀径直刺入张厉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带着温热的腥气溅在落辞的脸上、脖颈上,甚至溅进了他的嘴角。他却毫不在意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满足,仿佛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张厉的身体软软倒下,撞在身后的木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木箱上的木屑又掉了不少。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甘与浓郁的恐惧,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了几声微弱的气音,便彻底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刀子进两人之间的空气里:“目标人物张厉已击。紧急任务触发:十分钟内击工厂外巷子里的无辜路人林晚,任务失败将对两位宿主执行惩罚。”
“无辜路人?”陆执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周身的寒气瞬间更甚,“系统,你疯了?”他能接受击张厉这种穷凶极恶之徒,那些人手上沾满了鲜血,死有余辜,可林晚是无辜的,是与他们毫无瓜葛的普通人,让他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无辜者下手,无异于让他亲手玷污自己坚守多年的底线。
落辞却毫不在意,甚至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指尖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无辜又怎样?”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只要是系统的命令,了便是。左右不过是一条人命,和踩死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他转身就往工厂外走去,脚步依旧轻快,像是要去赴一场早已约定好的盛宴,而不是一场针对无辜者的屠。
陆执咬了咬牙,牙槽骨咯吱作响,心中天人交战。他想反抗,想大声拒绝系统的荒谬命令,可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惩罚的剧痛记忆——那种痛感深入骨髓,仿佛全身的神经都被点燃,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每一骨头都在被碾碎,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至今还记得上次任务失败时,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他不能再承受那种痛苦,更不能让落辞因为他的反抗而受到牵连——尽管他无比厌恶这种被捆绑的关系,厌恶落辞那副疯狂的模样。最终,他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钢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钢管上的铁锈硌得掌心生疼,他快步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良心上,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工厂外的巷子狭窄而昏暗,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墙角堆积着垃圾桶和废弃的纸箱,散发着酸腐的气味。路灯忽明忽暗,电流通过灯芯发出“滋滋”的声响,昏黄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整个巷子显得更加诡异。林晚正抱着一个布包,布包上绣着几朵小小的雏菊,已经有些磨损。她小心翼翼地走着,脚步很轻,似乎怕惊扰到什么,又像是刚下班准备回家,还带着一身的疲惫。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柔和。她完全没意识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正躲在阴影里,用冰冷的目光锁定着她。
落辞躲在巷口的阴影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墙壁上的青苔沾湿了他的衣角。他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林晚的身影,呼吸放得极轻,像一头正在潜伏的猛兽,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他的手指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的触感让他感到安心,戮的渴望在他心底翻涌,几乎要按捺不住。他正欲冲出去,却被陆执一把拉住了手腕。陆执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很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等一下,”陆执压低声音,气息拂过落辞的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速战速决,别让她有机会呼救。”
落辞挑眉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陆警官还会心疼?”他故意加重了“陆警官”三个字,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嘲笑陆执的伪善。话虽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晚身后,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林晚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身体下意识地一僵,刚要回头,就被落辞用掌心紧紧捂住了嘴。他的掌心粗糙,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死死堵住了她的呼喊,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微弱声音。短刀瞬间划破了她的颈动脉,刀刃锋利得没有一丝阻碍,“唰”的一声,鲜血无声地流淌出来,温热的液体溅在落辞的手上,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浸湿了林晚的衣服,在她米白色的外套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她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着一丝茫然与惊恐,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无妄之灾,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净利落,却也残酷到了极点。巷子里只剩下路灯“滋滋”的电流声,以及鲜血滴落在地面上的“滴答”声,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陆执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他别过脸,不想再看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不想再看林晚那双残留着惊恐的眼睛,可那画面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心中的厌恶与愤怒几乎要冲破膛——厌恶系统的残忍无情,厌恶它将生命当作棋子,随意摆弄;厌恶落辞的麻木不仁,厌恶他将戮当作乐趣,毫无底线;更厌恶自己的身不由己,厌恶自己明明心怀抗拒,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甚至间接促成了这场戮。
“任务完成。”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像冰冷的机械在宣读判决,“宿主落辞、陆执,惩罚解除。”
落辞收回刀,刀刃上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他转过身看向陆执,脸上还带着戮后的亢奋,眼底闪烁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像刚捕猎完的野兽。他一步步走向陆执,脚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踩在血迹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他的眼神变得幽暗,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偏执与占有欲。“陆执,你刚才拦我那一下,是在担心我?”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蛊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完不成任务,又要承受那些该死的惩罚?”
陆执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别自作多情。”他的声音生硬而冰冷,“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万一她呼救引来其他人,我们只会更麻烦。”
“是吗?”落辞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不信,突然出手,一把扣住了陆执的手腕。他的力气极大,手指几乎要嵌进陆执的皮肉里,骨骼都传来一阵刺痛。“可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离不开我了?”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陆执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陆执的皮肤,带着血腥味,“有系统在,我们永远都要绑在一起,你逃不掉的。”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手指微微弯曲,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偏执,想要抚摸陆执的脸颊。他想感受那冰冷皮肤下的温度,想压制住这个总是冷冰冰的男人,想让他臣服在自己脚下,想让他明白,他们之间早已被鲜血与系统牢牢捆绑,再也无法分割。从被系统绑定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成了彼此唯一的“同伴”,也成了彼此最无法摆脱的枷锁。
就在落辞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陆执脸颊的瞬间,系统的警告音突然尖锐地响起,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空气:“警告!宿主落辞,禁止对同伴实施强制压制行为!”
落辞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的偏执瞬间被惊愕取代。“什么意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陆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陆执压我,而我不能压陆执?破系统,你这要求合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像是被踩到了痛处。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毫无波澜:“谁压谁由身高受制,请宿主不要挣扎。”
“我就比他矮三厘米!三厘米而已!”落辞几乎是低吼出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我告诉你,少爷我要是穿一双增高鞋,分分钟比他高,到时候我压不死他我!”
“警告!系统只认净身高,请落辞宿主放弃挣扎!”
落辞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虚空,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丫犊子!”
落辞的动作彻底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中的偏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不甘。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陆执,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陆执趁机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却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看着落辞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怎么?想压制我?”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落辞,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同伴,却也永远是敌人。你以为凭你,就能让我臣服?”
他上前一步,近落辞,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里面翻涌着厌恶与决绝:“还有,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你沉溺戮,心甘情愿做系统的傀儡,可我不一样。我会找到摆脱系统的方法,到时候,我们之间的账,会一笔一笔算清楚。”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落辞的脸,“而你,不过是系统控下的一条疯狗,永远只能沉沦在戮里,连自己的行为都无法掌控,可怜又可悲。”
落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底的嗜血光芒再次燃起,像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陆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他却被系统的警告牢牢压制着,不敢再轻举妄动,那种明明怒火中烧却无法发泄的感觉,让他几乎要抓狂。陆执的嘲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他的心里,戳中了他最不愿承认的痛点——他何尝想被系统控?可他没有选择,反抗的代价太大,与其痛苦挣扎,不如沉沦其中,至少还能找到一丝。
陆执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渐行渐远,每一步都像踩在落辞紧绷的神经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落辞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与地面上的血迹融为一体。短刀上的血迹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像极了里绽放的罪恶之花。他眼底翻涌着暴怒与不甘,系统的警告音还在脑海中嗡嗡作响,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刚刚涌起的戾气死死压制,让他只能无能狂怒。
“疯狗?”他低声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怒,“陆执,你也配说我?”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猩红,像是要将陆执的背影生吞活剥,“你以为自己有多清高?还不是和我一样,双手沾满了鲜血,被系统像狗一样使唤!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假装自己还有底线,假装自己还能回头,可你早就和我一样,掉进了这里,再也爬不出去了!”
可再愤怒,他也不敢追上去。系统的惩罚他尝过,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全身的神经都被点燃,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每一骨头都在被碾碎,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那种痛苦,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执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那挺直的脊梁,像一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既让他愤怒,又让他莫名地在意。
良久,落辞才缓缓松开拳头,脸上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阴鸷。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林晚冰冷的脸颊,指尖沾染的血迹与她脸上未的泪痕混合在一起,透着一股诡异的温柔。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无辜的人……”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无辜的人。活着,就是一种罪。”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有人活着,就有人死去,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你只是运气不好,成了这场游戏的牺牲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灰尘与血迹混合在一起,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暗沉的痕迹。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两只蝼蚁。他转身朝着与陆执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轻快,只是那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孤绝与落寞。他知道,自己和陆执终究不是一路人,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因为系统的存在而被迫相交,却终究会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直到彻底走向对立。
而另一边,陆执走出巷子后,并没有走远。他靠在墙角,口剧烈起伏,膛里的怒火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刚刚强压下去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一阵腥甜,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冰凉,却怎么也擦不掉那弥漫在鼻尖的血腥味,也擦不掉林晚临死前那茫然惊恐的眼神,那眼神像一针,时时刻刻刺着他的良心。
“系统,你到底想什么?”他在心里怒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愤怒,“仅仅是戮吗?还是说,你想看我们互相残,最终都沉沦在这里,成为你取乐的工具?”
系统没有回应,冰冷的机械音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无形的束缚,依旧牢牢地套在他的身上,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不过是一个被控的傀儡。
陆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愤怒和抱怨都没有用,只有尽快找到摆脱系统的方法,才能真正获得自由,才能摆脱这无休止的戮与痛苦。他回想起与系统绑定后的种种,那些强制任务,那些残酷惩罚,还有落辞那副沉溺戮的模样,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系统既然能绑定他们两个人,并且对他们的行为有着严格的限制,甚至连“谁压谁”这种小事都要管,会不会也存在着某种漏洞?或者说,落辞本身,就是一个突破口?毕竟,落辞的疯狂与偏执,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打破一些常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落辞那个人,偏执、疯狂,眼里只有戮和占有,本不可能与他。更何况,他们之间早已是水火不容的敌人,彼此厌恶,彼此提防,又怎么可能联手对抗系统?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荒谬的念头驱散,可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也许,落辞真的是唯一的希望。
夜色渐深,巷子里的血腥味渐渐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寂静。陆执站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不管前路有多艰难,不管落辞是否可靠,他都必须试一试。他不能一辈子被系统控,不能一辈子活在戮与痛苦之中。他要找到自由,要为自己,也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讨一个说法。
回到公寓卧室,落辞一甩门就将傍晚的腥风关在门外,眼底那点未散的戾气混着不甘,像团越烧越旺的小火苗。今的任务早已完成,不过了两个人,太阳还斜斜挂在西边,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时间充裕得很。他盯着卧室中央那张不算宽敞的双人床,磨磨霍霍——m的,白天在巷子里被系统那破规则摆了一道,还被陆执冷嘲热讽,这口气他咽不下。反正系统似乎只在触发任务、或是在卧室客厅那种开阔地方管闲事,今天非得一雪前耻,就不信这破系统能无孔不入。
陆执没理会他那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径直走向厨房,围裙往腰间一系,动作脆利落。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水流声、锅碗碰撞声,还有淡淡的葱花香气飘了出来。等他端着两碗清汤面出来时,落辞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神时不时瞟向卧室,脑子里全是待会儿怎么压制陆执的念头。
“你要吃东西吗?”陆执把一碗面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面条上卧着个鸡蛋,撒了把翠绿的葱花,热气氤氲着往上冒,“要吃赶紧吃,不想吃就自己饿死。”
落辞的注意力瞬间被面条吸引,更被陆执的举动惊了一下,挑眉打量着他:“你还会做饭?”在他印象里,陆执是那种一身正气、只懂查案抓人的警官,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系着围裙下厨房的人。
“手脚健全,为什么不可以做?”陆执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搅拌了一下面条,语气平淡无波,“虽然我的确不想给你吃,但这个世界里,我好像只认识你。你要是饿死了,我会觉得无聊至极。”毕竟被系统绑定在一起,要是只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无休止的任务和惩罚,未免太过枯燥。
落辞“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温热的面条裹着鲜美的汤汁滑进喉咙,意外地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不用谢,我不需要。”陆执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面,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吃一顿再寻常不过的晚餐,仿佛下午那场残酷的戮从未发生过。
落辞吃得飞快,一碗面下肚,抹了抹嘴,把碗往茶几上一推,连洗都懒得洗。他径直走到卫生间,潦草地洗了脚、刷了牙,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卧室,往床上一躺,呈一个“大”字,眼神死死盯着卧室门,等着陆执进来。他心里盘算着,等陆执一上床,他就趁其不备,一把将人按在身下,这次一定要让陆执尝尝被压制的滋味,看系统还会不会出来捣乱。
陆执吃完面,把两个碗拿到厨房,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起来。泡沫在水流中翻滚,将碗壁上的油渍冲刷净,他又用抹布把灶台、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看着整整齐齐、净净的厨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笑容。这种烟火气十足的整洁,总能让他在这荒诞残酷的世界里,找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之后,他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洗澡。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喷出,冲刷着身体,将一身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铁锈味彻底洗去,皮肤被泡得微微发红,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一些。擦身体,换上净的衣服,他忽然想到落辞刚才只是随便洗了洗手脚,身上肯定还残留着戮后的腥气,那味道若是带到床上,他今晚肯定不想睡安稳。
想到这里,陆执转身走出浴室,径直来到卧室。床上的落辞正眯着眼装睡,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已经做好了随时扑上去的准备。可还没等他行动,就被陆执一把薅了起来。
“起来,去洗澡。”陆执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上的力道也丝毫没有放松。
落辞猝不及防,挣扎着想要挣脱:“我洗过了!不用你多管闲事!”
“你那叫洗过?”陆执嗤笑一声,不顾他的疯狂扭动,强行将人往浴室拖,“身上的血腥味都没散,想带着一身血上床?”落辞的力气虽然不小,但终究抵不过陆执沉稳的力道,只能被硬生生拽进了浴室。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落辞被推到墙壁前,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他仰头看着比自己高点的陆执,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挺了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好意思和我一起戏吗?陆警官?”他刻意加重了“一起洗”三个字,眼神里满是挑衅。
陆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手去解自己刚换上的衣服纽扣,语气平淡:“你全身上下我都碰过,无所谓。”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些,只想让落辞把身上的味道洗净,别影响他睡觉。
可落辞听到这话,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系统的警告似乎从来没在浴室里出现过,之前不管是卧室、客厅,还是人现场,系统都会及时跳出来预,可浴室这种相对封闭的空间,好像是个盲区。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里不受系统规则的限制?今天他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
邪恶的念头一旦滋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落辞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趁着陆执低头解纽扣的瞬间,猛地发难,反手扣住了陆执的手腕,身体往前一压,将人抵在了浴室的墙壁上。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呼吸因为兴奋而有些急促,喷洒在陆执的颈侧。
然而,就在他以为即将成功的瞬间,系统冰冷的警告声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警告!宿主落辞试图再次强制压制同伴,将要受到惩罚!”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刺破了落辞的幻想。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执的眼睛,只见陆执的眼神已经变得麻木空洞,和上次系统惩罚他时一模一样,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完了完了,这破系统还真的是无孔不入的类型!
落辞心里咯噔一下,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猛地松开手,转身就想往浴室门外跑。可陆执早已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猫,用力一甩,将他扔进了旁边的浴缸里。
“哗啦”一声,落辞狼狈地摔在浴缸底部,瓷砖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刚想爬起来,就看到陆执拿起一旁的沐浴露,拧开盖子,挤出一大坨白色的泡沫在手心,然后一步步朝着浴缸走来,眼神平静得让人有些发怵。落辞看着他近的身影,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你想什么?”
陆执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浴缸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角落的落辞,浴缸中的水随着陆执的进入慢慢溢出。
落辞猛地瞪大了眼睛,指着陆执,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别过来!破系统是不是有病?让你亲我?想都别想!”他说着就想往浴缸外爬,手脚并用地扑腾着,溅起一片水花,身上的衣服被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却怎么也爬不出去——陆执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别动。”陆执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靠近,理智在系统的强制命令和内心的抗拒之间疯狂拉扯,眼底满是挣扎的戾气。他不想这么做,可指尖的刺痛越来越剧烈,蔓延到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针在扎着他的神经。
落辞还在疯狂挣扎,手肘往后狠狠撞向陆执的腹部,却被陆执轻易化解。“陆执你放开我!你敢碰我一下试试!”他的声音里带着暴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可以接受和陆执刀兵相向,可以接受和他一起戮,却唯独不能再次接受这种违背他意愿的亲密接触,这比被系统惩罚更让他感到屈辱。
陆执没有办法,只能强行按住他乱动的肩膀,俯身下去。他能闻到落辞身上残留的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浴室里温热的水汽,还有沐浴露的清香,这种复杂的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他偏过头,避开落辞的视线,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僵硬而快速,唇瓣在触碰到落辞唇瓣的瞬间,两人都同时浑身一震。
那触感陌生而突兀,落辞的唇瓣带着一丝冰凉,因为挣扎而微微张开,陆执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牙齿的磕碰,还有他急促而带着怒火的呼吸。落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头想要躲开,却被陆执用手固定住了后颈,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强制。
“唔!”落辞发出一声闷哼,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他死死地瞪着陆执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眼底和自己一样的抗拒与厌恶,心里的屈辱感更加强烈。他想咬破陆执的唇,想推开他,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只能任由这种荒诞的事情发生。
陆执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腔里像是有一面鼓在疯狂敲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愤怒和羞耻。他死死地盯着落辞。
“陆执!”落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怒火和屈辱,“你他妈敢亲我?”
陆执像是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眼底只剩一片冷寂的专注,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放开!陆执!”落辞的声音带着急怒的颤音,挣扎着想要缩回身体,后背却死死抵着冰凉的浴缸壁,退无可退。陆执没有说话,只是俯身近,温热的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清香落在他颈侧,与之前亲吻的陌生触感重叠,让他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陆执将他的双手反扣在颈后,用一只手紧紧按住,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缓缓下滑。
“别乱动。”陆执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却依旧冰冷得没有温度。他抬手扯落落辞身上早已湿透的衣物,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散落的衣物被随手扔在浴室地面,与之前挤出的沐浴露泡沫混在一起,黏腻地贴在瓷砖上。
落辞的脸颊涨得通红,一半是愤怒,一半是羞恼,他死死地瞪着陆执,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因为双手被制住、身体被固定,只能任由陆执摆布。
温热的水流不知何时被重新打开,花洒倾斜着喷出细密的水珠,落在两人身上,冲刷着皮肤,也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腥气,只剩下沐浴露浓郁的清香。泡沫顺着肌肤的纹路缓缓流淌,在身体的凹陷处堆积,又被水流冲散,留下一片滑腻的触感。落辞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执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透过滑腻的泡沫传来,烫得惊人,与浴缸壁的冰凉形成强烈的反差,让他浑身都在发烫。
他想骂人,想嘶吼,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细碎的闷哼,呼吸越来越急促,口剧烈起伏,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陆执的手背上。陆执的动作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认真,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做的任务,可落在落辞皮肤上的指尖,却偶尔会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郁,模糊了灯光,也模糊了两人的轮廓。散落的衣物、融化的泡沫、顺着瓷砖流淌的水流,还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水流声,交织成一片暧昧而混乱的景象。落辞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身体被水流和掌心的温度包裹着,一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让他浑身发软,只能被动地依附着陆执的支撑,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陆执的动作才缓缓停下。他松开按住落辞双手的手,指尖离开皮肤的瞬间,落辞像是脱力般瘫软在浴缸里,口依旧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底带着一丝水汽,分不清是水流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