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本子，站起身。
“苏女士，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希望你不要紧张。”
“另外，这几天请你尽量待在家里，保持手机畅通，我们可能随时会再来找你。”
他的话很客气。
但在苏晴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你，就是嫌疑人。
送走警察，苏晴“砰”的一声关上门。
她背靠着门板，浑身无力。
她慢慢蹲下身，看着还坐在地毯上的安安。
“安安，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
“说什么？”安安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说……张家的狗。”
“因为它就是很吵啊。”安安理所当然地回答。
苏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报警？
告诉警察，我女儿说了一句话，然后一个人就被剥了脸皮？
现在我女儿又说了一句话，一只狗可能马上就要死？
警察只会觉得她疯了。
说不定还会把她当成头号嫌疑犯，为了脱罪才编造出这种荒唐的故事。
她只能祈祷。
祈祷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祈祷张家的那只泰迪，今晚能安安分分地睡个好觉。
然而，恐惧就像黑色的水，一点点将她淹没。
她不敢想象，如果……如果又应验了呢？
接下来会是什么？
安安下一次的“愿望”，又会是什么？
一整天，苏晴都心神不宁。
她把安安看得死死的，寸步不离。
晚上，她破天荒地让安安跟自己一起睡。
窗外，夜色浓郁。
苏晴竖着耳朵，听着小区的动静。
张家就住在她们对面的那栋楼。
往常这个时候，那只精力旺盛的泰迪早就开始“汪汪”地叫唤了。
可是今晚，小区里一片死寂。
安静得……让人心慌。
苏晴抱着安安，身体僵硬。
也许是狗也睡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动。
有女人的哭喊声，还有男人焦急的叫喊声。
苏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悄悄爬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对面楼下，张家的灯亮着。
几个人影在院子里晃动。
张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老伴儿正指着院子里的狗窝，对着电话大吼着什么。
苏-晴的视线，慢慢移向了那个狗窝。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她看到，那只白色的小泰迪，一动不动地躺在窝门口。
它的脖子下面，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在寂静的夜里，那片深色，黑得像一个无底的洞。
它再也不会叫了。
永远。
苏晴的腿一软，瘫倒在地。
怀里的安安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呓语。
“狗狗……不吵了……”
第3章
恐惧是有实体的。
它此刻就盘踞在苏晴的口，冰冷，沉重，让她无法呼吸。
第二个了。
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巧合。
苏晴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那片小小的动，感觉自己身处一个与世隔绝的噩梦里。
天亮后，警察又来了。
还是陈默。
这一次，他的眼神比昨天更加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