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亲爹跳河自
进入酒楼，率先看到的不是店小二或者掌柜，而是正在搬动桌椅的脚工。
二叔说得没错，这间酒楼确实快要倒闭，这都开始清空资产了。
这时，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道：“二位客官，本店不做生意了，二位想要吃饭，换一家吧。”
陈霄道：“你是掌柜的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因为这不合常理。
哪有小娃子问话，大人在一旁杵着的道理。
如果说这俩人出自大户人家，小孩子是家中少爷，旁边的是家中小厮，那么小孩子问话还能有点说头。
关键是这二人面黄肌瘦，穿的也破破烂烂，很明显是乡下人家。
但中年男人也并未对王谦叔侄产生歧视的情绪。
因为做买卖最忌讳的就是歧视客人。
说的直白点，做买卖的人，只看中一样东西，那就是钱！
只要有钱，哪怕是个乞儿，进了门也要客客气气的招待。
虽说自家酒楼马上就要关张，但店里还有不少可以拿来卖的东西，这俩搞不好就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
既然有买卖可以做，那就得拿出专业的姿态。
中年男人收敛心绪，换上了笑脸，“我是本店的掌柜。”
“不知小公子有何指教？可是看上了店里的桌椅？亦或者是那些花瓶摆件？”
王谦拿出自己写的本子，道：“都不是，我是来卖话本的。”
掌柜的并没有接本子，摇了摇头：“小公子也瞧见了，本店已经要关门歇业，只往外面卖东西，不收这些。”
“二位请便吧。”
言罢就想要走。
王谦立刻绕到掌柜身前，道：“掌柜的，我的这笔买卖，可以让贵酒楼起死回生。”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沉。
虽说上门都是客，但这种口无遮拦、满嘴大话的客人，终究还是不讨喜的。
再说了，这间酒楼本就是给自家少爷练手用的，酒楼关门歇业，正合老爷心思，因为这样就能让少爷回去念书，而不是一门心思钻研挣钱。
真要救活，反倒坏了老爷的计划。
“不需要！”掌柜淡然道：“小公子请自便。”
“掌柜的，你看一眼再做决定嘛。”
王谦仗着自己年纪小，开始死缠烂打，不让掌柜离开。
掌柜有些烦躁，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这小孩，怎如此聒噪？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如果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王延勇见状，急忙上来拉住王谦，一个劲给掌柜道歉。
便在这时，二楼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侯掌柜，怎么回事？”
声音落下，一个穿着华贵的年轻男子，走下了楼梯。
侯掌柜急忙上前，道：“公子，来了两个捣乱的，我正要赶他们走。”
王谦双眸一亮，知道这位这是真正管事的，立刻挣脱二叔的控制，呲溜一下窜到富家公子身前，道：“我是来拯救你的酒楼的。”
富家公子顿时笑了，上下打量一番王谦后，“这话听着新鲜，一个小屁孩竟然说要拯救我的酒楼。”
王谦将本子递过去：“你看完就知道，小子所言非虚了。”
富家公子拿过本子，道：“反正闲来无事，本公子就看看，你所谓的拯救，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原本只是带着玩闹的心思，但看了几行后，富家公子就挪不开眼睛了。
大唐狄公案，单从故事性上来说，就已经遥遥领先于这个时代的所有话本，并且他的题材，还是这个时代的话本从未涉猎过的侦探推理。
富家公子只看了几百字，就已经完全沉浸到这个故事当中了。
一顿饭的功夫后，富家公子看完了第一个案件，双眸中的喜悦已经快要溢满出来。
“这个话本，当真精彩绝伦！”
“五两银子，我收了！”
王延勇颇为惊讶。
在他的设想中，这个本子能买七八钱银子，就算很不错了。
没想到直接飙升到了五两！
五两银子，这可是三弟一年的俸禄。
侯掌柜的却急得不行。
倒不是怕花钱，五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关键是公子买了这个本子，肯定是要折腾一番的，没折腾出来还好，万一折腾出个名堂，那老爷想让少爷继续念书的想法，就要落空。
“少爷，这店铺咱都已经答应卖给别人了，你现在收这东西，没地方用啊。”
富家少爷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买家是爹找来的。”
“你们为了让我回去念书，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侯掌柜面色讪讪，道：“少爷，您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富家少爷道：“本少爷只是不喜欢念书，不代表我是个傻子。”
“不过我爹的苦心，我也能理解，从曾曾祖父开始算，咱家已经整五代没有出过一个读书人，爹希望我读书，光宗耀祖，很正常。”
“这样吧，你回去告诉我爹，这是我最后一次折腾，如果还不成功，我的余生就拿来考取功名。”
侯掌柜狐疑的说道：“少爷此话当真？”
“如果不信，我可以去祠堂，对着列祖列宗的排位起誓！”富家少爷斩钉切铁的说道。
侯掌柜道：“好，一会我回去，把少爷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老爷。”
侯掌柜松了口，富家少爷再无顾及，从钱袋中拿出一个银锭子递给王谦。
说实话，王谦对这个价格是不太满意的。
但连续被多家酒楼拒绝，也让王谦意识到，该出手时就出手，别贪什么自行车。
同时王谦也打心底里希望，这个话本能够大获成功，这样自己以后写的话本，就不愁买家了。
临走时，王谦又给富家少爷出了个主意。
就是说书先生在说每一段案情的时候，可以设置一个互动的小游戏，让店里的食客们来猜谁是凶手，猜中的可以给点小奖励。
富家少爷双眸一亮，觉得这主意相当靠谱。
因为自己看第一个案子的时候，就没能猜出凶手。
等到王谦叔侄离开后，富家少爷就立刻让脚工把桌椅板凳给抬回来，又让侯掌柜去联系说书先生。
侯掌柜叹了口气，终归还是应了下来。
反正少爷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折腾，要是不成功就回去读书。
至于一个话本能不能改变酒楼的命运，侯掌柜反正是不看好的。
酒楼想要成功，靠的应该是美食美酒和美女，怎么也轮不到话本嘛。
……
出城前，王谦又去了一趟书坊，补充了纸笔墨。
接着不顾王延勇的反对，在药铺给他买了些治疗劳损的药膏。
最后又在路边，一人吃了一碗大骨面！
王延勇本来只打算要一碗，跟王谦分着吃。
但王谦坚决要两碗。
王延勇嘴上抱怨，心里却很舒坦。
从这个细节上就看得出来，王谦比王登云懂事多了。
吃饱喝足，叔侄俩这才优哉游哉的回家。
兜里有钱，回家自然不用依靠双腿，一人一个铜板，坐牛车！
牛车驶到村口，一个村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道：“延勇，你家出事儿了，赶紧回去！”
王延勇脸色骤然一变，道：“出啥事儿了？”
村民道：“你大哥……他跳河了！”
“啥！”王延勇高声惊叫。
而王谦已经跳下牛车，飞也似的往家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