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二叔闹分家
王家院子里，村里的郎中正在救治王延宗。
徐氏跪在旁边，哭得肝肠寸断。
“孩他爹，你怎么这么傻。”
“你要是死了，我跟小谦可咋活呀。”
祖父母冷漠的站在旁边，李氏则在小声的骂骂咧咧。
“要死也不知道死远点，没死成，还不是要花家里的钱救。”
“这些钱可都是给登云县试用的，要是因为差几个钱没考上，你死一万次都不顶用。”
声音虽小，却正好能让徐氏听见。
徐氏又怒又伤，嚎啕道：“弟妹，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我男人都快死了，你还在心疼钱。”
“他前些年往家里少拿钱了吗？”
李氏轻蔑道：“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这半年来，家里的钱可都是我男人挣的，你们家除了用钱，还能啥？”
“我也在活！”
“你的那点活，挣来的钱还不都给你男人抓药吃了？就这都不够，还要靠家里补贴，你哪来脸说这种话的？”
徐氏悲痛欲绝，两眼一黑，竟是晕了过去。
祖父母以及李氏，面对此情此景，无动于衷。
恰好这时王延宗醒了过来，看到自己妻子晕倒在地，急的一个劲的推郎中：“救我娘子，快救我娘子。”
郎中给徐氏诊脉，道：“气急攻心，无甚大碍，歇一会就好。”
“倒是你，本来身子骨就弱，又淹了水，肺脏受损严重，没个大半年好不了。”
言罢，拿出纸笔，用药箱当垫子，写了一副药方。
“诊金加药方，一共二钱银子。”
“谁给钱？”
李氏翻了个白眼：“别看我，我没钱。”
王老头淡淡的说道：“陈郎中，药方就不用了，只付诊金，要多少？”
陈郎中道：“他这个身体不吃药可好不了，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王老头道：“家中条件实在有限，登云又马上要县试，没有多余的银钱。”
陈郎中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就给五十文吧。”
王老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熊氏，后者不情不愿的拿出五十文。
陈郎中拿上钱，收好药箱准备离去。
“陈伯伯，药方留下，我给钱。”
王谦气喘吁吁的站在院门口，伸出手，掌心托着一串铜钱。
李氏瞬间瞪圆了眼睛，道：“你哪里来的钱？不会是偷家里的吧。”
王谦并没听见李氏之前那番“逆天”言论，只听见最后的几句话，否则他现在必然暴跳如雷，而不是只无视了李氏。
陈郎中将药方递给王谦，还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是个孝顺娃子。”
“好好照顾你爹娘，他们不容易。”
“谢谢陈伯伯。”王谦将药方收起来，匆匆的跑到爹娘身边。
先轻声呼唤徐氏，将她喊醒后，又看向王延宗，哽咽说道：“爹，你真的忍心丢下我跟娘亲吗？”
王延宗还没开口，旁边的李氏忍不住了，继续质问道：“王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钱哪里来的，是不是偷家里的！”
王谦看着她，冷冷的说道：“家里的钱都在你手里捏着，有没有少，你心里没数吗？”
李氏愣了一下，说道：“不是偷家里的，那就是偷别人的。”
“徐氏，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都学会偷东西了。”
王谦怒道：“你少在这放屁，我偷谁了？拿出证据来啊！”
李氏阴阳怪气的说道：“听听，听听！一个小娃子，对长辈说如此粗鄙之语，就你这样还想读圣贤书？”
王谦还想说话，王延宗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别开口。
然后目光从父母还有李氏的脸上，缓缓扫过。
“爹，娘，弟妹。”
“你们放心，下次我死，一定会挑个远一点的地方，不给家里添麻烦。”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人影唰一下来到了王延宗的面前，紧跟着，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院落。
王延勇跟一头发怒的水牛一样，红着眼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王延宗：“大哥，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胡话，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哥哥！”
王延宗当时就哭了。
“二弟，大哥已经是个废人，活着也是拖累家里，死了对全家都好。”
“好个屁！”王延勇咆哮道：“大哥，你听好了，家里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大哥。”
“哪怕我只剩下一个饼，也会分你半个！”
熊氏铁青着脸，道：“老二，你啥意思啊？你这是在怪娘亲虐待了他们一家子？”
王延勇冷漠的说道：“有没有虐待，娘你心里没数吗？”
“你的心里就只有老三，我跟大哥加起来，都没有老三一手指头重要。”
“既然你这么瞧不上我跟大哥，那就分家吧。”
王老头怒了：“混账东西，你敢提分家！”
王延勇也豁出去了：“我凭什么不敢提分家？你们有把我当成这个家里的人吗？”
“我在这个家里过得是什么子？连大户人家的家奴都不如！”
“当年老三娶媳妇，你们着大哥掏钱，还变卖了田产，凑了二十两银子当彩礼！”
“可我呢，三娘当年不要彩礼都愿意嫁给我，可你们偏要相信一个游方道士的鬼话，说什么三娘跟我八字犯冲，娶回来必然鸡犬不宁，就这么搅了我的姻缘！”
王老头攥着拳头，阴沉道：“你心里还是记着恨啊。”
“我怎么可能不恨！”王延勇吼道：“我之前不提分家，是因为我心里还存着一点对你们的善，想着你们二老把我拉扯大也不容易。”
“可是今天，大哥都这样了，你们却还是如此的冷漠，连给大哥掏钱买药方都不舍得。”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心里，本就没有我们兄弟俩。”
“既然这样，那就各过各吧。”
王老头怒而拂袖，道：“你死了这条心吧，这个家是不可能分的，因为我不同意。”
说完转身回屋。
熊氏也想说两句，结果看到王延勇双眼中的恨意之后，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也赶忙回屋。
至于李氏，早在王延勇爆发的时候，就偷摸溜了。
王谦走到王延勇身边，拉住了他的手，道：“二叔，别难过了。”
王延勇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看着王谦，道：“小子，你可别乱想，我说分家可不是为了你。”
王谦道：“我知道的，二叔。”
王延勇道：“先把你爹抬回屋吧。”
将王延宗抱到床上后，王延勇又道：“大哥，不要再这种傻事，小谦很聪明，将来定会有大出息。”
“你要是出了事儿，会扰了孩子的心智，断了他前程。”
王延宗道：“二弟，我……”
王延勇摆了摆手，道：“我们兄弟之间，就不必多言了。”
“分家是一定会分的，恶人我来做，恶名我来背！”
“你要真想报答我，就好好活着，让小谦没有后顾之忧，全力的考功名，将来小谦金榜题名，我也就能跟着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