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来总管!”
小太监圆子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一张脸跑得通红。
“御马监的青袍公公传话,说,说炎都危急,所有闲散衙门的太监宫女,都得去飘零苑,练战备!”
来宇放下书卷。
“炎都危急?”
“是啊!”圆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外头都传疯了,说陛下前几遇刺,中了奇毒,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太医院束手无策,皇室那边虽然一直在辟谣,可早朝都停了,这哪瞒得住人啊。”
来宇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昏迷不醒?
怕不是在钓鱼执法吧。
赵珩那小子,前脚自己刚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后脚就玩起了假死脱身。
这套路,可以啊。
看来他是不想再当那个任人拿捏的棋子,准备亲自下场掀桌子了。
有点意思。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来宇摆摆手。
“啊?总管您不去吗?青袍公公说了,这是死命令,无故缺席者,要,要军法处置的!”圆子急了。
“无妨。”
来宇重新拿起书,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见他这般笃定,圆子也不敢再劝,行了一礼,满腹狐疑地退下了。
……
飘零苑。
这里本是宫中一处废弃的园林,此刻却聚集了上千名低品阶的太监和宫女。
众人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一位身穿青袍的御马监太监站在高台上,面色冷峻。
他身旁,一个蓝袍太监凑了过来,手里拿着名册。
“爹,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是藏书阁的来宇没来。”
这蓝袍太监的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早就看那个守藏书阁的小子不顺眼了,一个扫地的,凭什么能跟太子公主说上话,整天一副超然物外的死样子。
“哦?”青袍太监声音平淡。
“爹,此等危急时刻,他竟敢违抗军令,依儿子看,不如直接派人去将他锁拿过来,当着大家的面行刑,也好鸡儆猴!”蓝袍太监提议道。
青袍太监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蓝袍太监心里一突。
“你懂个屁。”
青袍太监冷哼一声。
“那位的身份,是你我能动的?别说现在,就是将来,太子或者公主任何一位登基,他都是咱们要仰望的存在。你想死,别拉上我。”
蓝袍太监吓得一哆嗦,冷汗都下来了,再也不敢多嘴。
来宇自然不知道这场小小的风波。
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这十七年来,宫里总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因为嫉妒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想给他下套使绊子。
结果无一例外。
那些人,都从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了。
后宫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比外面的江湖还要冷漠残酷。
他早已习惯。
三天后。
“咚——咚——咚——”
沉闷而压抑的战鼓声,从西边天际滚滚而来。
四大藩王的联军,到了。
数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水般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无数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汇聚成的冲天煞气,几乎将炎都上空的云层都染成了灰黑色。
然而,联军并没有立刻攻城。
炎都城墙高大坚固,城内百姓数以百万,强攻之下,必然损失惨重。
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更恶毒的战术。
心理战。
无数嗓门洪亮的士兵,在城下列阵,一遍又一遍地高喊着动摇人心的话。
“赵珩已死,尔等负隅顽抗,只为给一个死人陪葬吗!”
“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加官进爵!”
一声声呐喊,敲打在每一个守城士兵和城中百姓的心上。
恐慌在蔓延。
就在联军围城的半之内,所有人都以为朝廷会束手无策之时。
异变陡生。
一支支装备精良的禁军,从军营中倾巢而出,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城中上百座府邸。
那些都是平里位高权重的公侯伯爵,朝堂大员的府邸!
哭喊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响彻了炎都的大街小巷。
一个个平里养尊处优的官员权贵,被禁军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锁上枷锁,如同死狗一般押向天牢。
他们的府邸,被抄了个底朝天。
大量的兵器,甲胄,以及和叛军来往的信件,被一一搜出。
铁证如山!
这一手,快、准、狠,直接打懵了所有人。
城外联军的帅帐内,也打懵了。
赵章等人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清洗中回过神来。
炎都的城墙上,出现了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咚!”
一声龙钟长鸣。
一道身穿龙袍的身影,在皇后与一众内阁大臣的簇拥下,缓缓走上了城头。
他身姿挺拔,面容虽有几分苍白,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盛。
正是大炎皇帝,赵珩!
他没死!
他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城墙之上,短暂的安静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大炎万岁!”
“陛下万岁!大炎万岁!”
所有守城将士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到了顶点!
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而城外,联军阵营中,则是一片安静。
里应外合的计划,在赵珩现身的那一刻,彻底宣告破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帅帐之内,肥猪般的赵始一脚踹翻了案几,双眼赤红地揪住一个星宿海长老的衣领。
“你不是说‘无影灭魂散’天下无解吗!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
那长老也是一脸的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章颓然坐回椅子上,长叹一声。
“我早就说过,事情有蹊跷。”
他这位皇兄,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还要狠。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阴柔的藩王尖声道,“现在怎么办!”
帐内,几位来自五大宗门的代表对视一眼。
其中一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青年道士走了出来。
他是逍遥道宗的少宗主,一身修为已至先天九品,据说有圣者之姿。
“诸位王爷不必惊慌。”
“赵珩虽然没死,但大势依旧在我。”
“启动第二套方案吧。”
“由我五大宗门的武道军团,作为先锋,强行破城!”
……
皇宫,最高的观星楼上。
来宇负手而立,城外数十万大军的动向,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忽然,他察觉到了异样。
在炎都上方的虚空之中,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浩瀚无边的阵法波动。
这股力量,源自大地深处,又与城中每一个人的情绪相互连接。
他明白了。
这是一座上古大阵。
一座以人心,以士气为能源的守护大阵。
士气越高昂,阵法能提供的增幅就越强,守城的士兵不仅战力会得到提升,连体力和意志力都会远超平时。
之前联军搞心理战,就是想压制这座大阵的效果。
而赵珩的现身,则是一剂最猛的强心针,将大阵的威力,彻底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