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宇缓缓睁开双眼。
世界,变了。
他看向身下的聚阳石棺。
在他的左眼中,这不再是一块温润的石头。
无数条细密的能量纹路遍布石棺内外,构成一个复杂的能量循环系统。
它从大地深处汲取着丝丝缕缕的阳气,经过内部纹路的转化与提纯,再缓缓地释放出来,滋养着他的肉身。
石棺的哪个部位结构最稳定,哪个部位最脆弱,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在哪里。
一切都清晰无比,就像一张最精密的建筑图纸。
这能力,简直了。
无论是破解阵法,还是寻找敌人的弱点,都将变得易如反掌。
他的战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来宇心头火热,尝试着去冲击第二重禁制。
【天道:可窥探血脉传承,追溯源。】
然而,他的真元刚一接触到第二重禁制,就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力量给弹了回来。
修为不够。
来宇明白了。
想要解开更高层次的禁制,恐怕还需要在更高级的特殊地点签到,获得更强的力量才行。
……
太和殿。
赵珩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却足得很。
殿内,只有四位须发皆白的老臣。
吏部天官张立本,户部尚书钱允,兵部尚书孙武,工部尚书李斯。
这四人,是先帝留给他的肱骨之臣,也是大炎王朝的擎天之柱。
得知陛下被一位神秘强者救回,四位老臣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
后怕,庆幸,又充满了忧虑。
“陛下,那位前辈……当真不是我赵氏的林溪老祖?”张立本躬身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赵珩摇了摇头。
“前辈亲口否认,这等人物,不屑于撒谎。”
“那……对于眼下的危局,陛下有何对策?”兵部尚书孙武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赵珩看向张立本。
“张爱卿,你说。”
张立本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老臣有一计,或可解此危局。”
“请讲。”
“将计就计。”
张立本只说了四个字。
“陛下可对外宣称,身中奇毒,昏迷不醒,命不久矣。”
此言一出,另外三位尚书脸色大变。
“张大人,万万不可!”户部尚书钱允急道,“此举必然导致人心惶惶,朝局动荡,藩王盟军更是会趁机猛攻,炎都危矣!”
张立本没有理会他,继续对着赵珩说道。
“其一,可让五大宗门放松警惕,短期内不会再有第二次刺。”
“其二,可引蛇出洞,看看这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人盼着陛下您死。”
“其三,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收缩兵力,全面加固炎都防线,以逸待劳,将所有反叛势力,毕其功于一役!”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用皇帝的“死讯”做诱饵,钓出所有敌人。
赵珩一言不发,手指在疆域图上轻轻划过。
许久,他开口了。
“就按张爱卿说的办。”
“陛下三思!”孙武和李斯也一同劝道。
赵珩抬手制止了他们。
“朕不想在一次,当那个躺在床上等死的废物了。”
“这一次,朕要亲自下场,跟他们好好玩玩。”
“几位爱卿,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了。”
四位老臣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齐齐躬身,声音无比沉重。
“臣等,遵旨!”
……
第二天。
一个重磅消息,如同瘟疫一般,从宫中传出,迅速席卷了整个炎都。
——陛下遇刺,身中奇毒,已经昏迷不醒了!
皇室虽然第一时间出来辟谣,宣称陛下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但本该举行的早朝,却临时取消了。
这一下,谣言彻底坐实。
炎都,炸了。
比之前藩王兵临城下时,还要巨大的恐慌,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涌向城门,想要逃离这座即将沦为人间的都城。
可迎接他们的,是城防军冰冷的刀枪。
整个炎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了最严厉的状态。
许进,不许出。
……
炎都以西,不足三百里的西山大营。
中军帅帐之内,四大藩王齐聚一堂。
一个体型肥硕如猪的汉子,正拍着桌子狂笑。
“哈哈哈哈!成了!星宿海那帮家伙,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他旁边,一个手持折扇,举止阴柔的男子,也掩不住喜色。
“赵珩一死,炎都群龙无首,传本王令,三军明拔营,直取炎都!”
“皇位归谁,我们兄弟几个,可得好好商议一下。”
另外一个面容普通的藩王,搓着手,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好事。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男子,一言不发。
他相貌俊美,气质卓然,与龙床上的赵珩,竟有九分相似。
他便是赵珩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赵章。
“老四,你怎么不说话?赵珩都快死了,你还不高兴?”肥胖藩王问道。
赵章摇了摇头。
“我总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作为双生子,他与赵珩之间,有着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心灵感应。
他能感觉到,赵珩的气息确实陷入了沉寂,如同昏死过去一般。
但他感觉不到那种死亡降临的枯寂与绝望。
这很不对劲。
“蹊跷?有什么好蹊跷的?”阴柔藩王嗤笑一声,“星宿海的‘无影灭魂散’,天下无解。赵氏那个闭死关的老东西,三十年没动静,八成早就化成骨灰了。赵珩他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他!”
“就是!老四你就是想的太多,瞻前顾后!”
赵章看着三个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盟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吧。
……
藏书阁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来宇翻着一本《南疆异物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心静不下来。
明明隔着厚重的宫墙,他却能“听”到城外那股山雨欲来的肃之气。
兵戈,伐,死亡。
这些东西搅乱了他的心境。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心境一乱,修为也就跟着停滞不前。
想要安安稳稳地签到,看书,修炼,就得先把外头这点破事给平了。
他合上书,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来,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了,免得这天下真乱起来,波及到自己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