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荒谬。
究竟是谁在折腾谁？
饭桌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外婆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囡囡多吃点，在外面受苦了，看你都瘦了。”
我妈则像个监工，不停地数落我：“工作不稳定，花钱还大手大脚，女孩子家家的，不知道存点钱。”
“你看看你舅舅，最近都在谈大生意，准备一番大事业，你也要学着点。”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借口上厕所，回到了自己从小住到大的房间。
一切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的目光扫过书架，心脏骤然缩紧。
书架最顶层，那个紫檀木的盒子里，装着爷爷留下的一整套珍贵邮报。
爷爷是军人，一辈子最宝贝的就是这套邮票，他说，这比房子还值钱，是留给我当嫁妆的。
可现在，那个盒子是空的。
紫檀木的盒盖歪在一边，里面的丝绒内衬上，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轮廓。
爷爷的邮票集，不见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五万块的亲情红包，那四万块的神秘支出，那些凶神恶煞的纹身男，还有现在不翼而飞的邮票集……
所有线索像碎片一样，在我脑中疯狂旋转，最后拼凑出一个我不敢去想的、丑陋的真相。
晚上，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隔壁外婆的房间里，传来她和我妈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钱的事，千万别让晚晚知道，她脾气犟，要是知道了，非得闹翻天不可。”
“妈，我知道了，你也是为了建军……唉，他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啊。”
我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我银行卡的余额：10000.00元。
这九天的“亲情之旅”，原来是一张空头支票。
而我，是那个被算计的、可笑的提款机。
03
第二天一早，我起得很早。
外婆和我妈还在睡。
我以“整理旧物，找找童年回忆”为借口，光明正大地开始翻箱倒柜。
我的目标很明确——外婆的房间。
尤其是一切可能藏匿纸张的地方。
旧衣柜的缝隙、床头柜的夹层、甚至是那些装满了陈年旧物的樟木箱子。
终于，在床底一个积满灰尘的旧纸篓里，我有了发现。
那是一堆被撕得粉碎的纸片。
我把它们全部倒在地上，像在玩一局无比残忍的拼图游戏。
指尖沾满了灰尘，心却越来越冷。
半个小时后，一张借条的雏形在我面前慢慢清晰。
虽然残缺不全，但几个关键信息却像钢印一样烙在我眼里。
借款人：王建军。
金额：肆拾万。
利息：……每月三万……
王建军，我的舅舅。
我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四十万的本金，一个月三万的利息。
这是。
外婆转给我的五万，刷走的四万，其中三万是利息，另外一万，恐怕就是舅舅哄骗外婆拿去“周转”的。
原来，那句“外婆想你了”，翻译过来就是：“我儿子又闯祸了，家里没钱了，你该回来尽孝了。”
正在这时，房门被“咯吱”一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