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目前资不抵债，无法继续经营。按照法律程序，我们会尽量保障员工的合法权益——”
“放屁！”有人喊道，“张总呢？让张总出来！”
李姐的脸白得像纸。
“张总……已经出国了。”
全场哗然。
我站在人群里，脑子嗡嗡的。
昨天。
昨天我还在这里签竞业协议。
昨天李姐还笑着跟我说“公司不会亏待你”。
今天，公司没了。老板跑了。
而我，签了一份24个月的竞业协议。
散会后，我找到李姐。
“李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躲开我的目光。
“周哥，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昨天晚上？”我盯着她，“你昨天下午让我签协议的时候，就是昨天晚上？”
她沉默了。
“你知不知道，我签了那份协议，两年内不能去同行公司？”
“我……”
“你知不知道，我老婆怀孕五个月了？”
“周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那你告诉我，张总是什么时候决定要破产的？”
李姐不说话。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我攥紧拳头。
三个月前，公司就已经准备跑路了。
而我们这些人，还在傻乎乎地加班、冲业绩、签竞业协议。
“还有谁签了？”
“所有核心岗位都签了。”李姐的声音越来越小，“张总说，要防止大家带走客户资源……”
我笑了。
原来是这样。
公司要倒闭了，老板怕我们跳槽到竞争对手那里，把客户带走。
所以提前让我们签竞业协议。
签了，两年内不能去同行。
不签？那就是不服从公司管理，可以按处理。
好一招瓮中捉鳖。
“李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她低下头，眼眶红了。
“周哥，我也是打工的。我不做，别人也会做。”
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点了烟。
深圳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手机响了。
是老婆。
“老公，你们公司是不是出事了？我朋友圈看到有人在转。”
我吸了口烟，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司资金链断了。”
“那你怎么办？”
“先找找工作吧。”
我没告诉她竞业协议的事。
五个月的身孕，我不想让她担心。
挂了电话，我打开招聘软件，开始投简历。
销售总监，三年经验，带过团队，业绩top，熟悉华南市场……
这份简历，放在行业里应该很有竞争力。
很快，有猎头联系我了。
“周先生您好，看到您的简历，有几个职位很适合您。第一个是深圳XX科技，销售副总，年薪50万……”
我听着那些数字，心里却越来越沉。
同行。
都是同行。
而我签了竞业协议。
“请问您目前方便跳槽吗？”
我沉默了几秒。
“……暂时不方便。”
“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
“竞业协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明白了。那我先帮您留意一下非同行的机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