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慢慢谈?”
被称为老李的部立刻换了副笑脸,连连称是。
但他手下的人并没有停下搬运东西的动作。
陆之鸣走到我面前,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拭去我额头的汗珠。
我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收回手帕,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早跟你说过,外面的世界风大雨大。”
“你一个女孩子,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那是几家大客户的撤单意向书。
“这些外商很挑剔的。听说你这边出了点误会,都怕惹麻烦。”
“我刚才帮你劝了半天,可惜,他们更信任有基的大单位。”
我看着那份文件,冷笑出声。
“陆之鸣,是你搞的鬼吧?”
陆之鸣叹了口气,满眼疼惜,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这几天为了你的事,我托了多少关系。”
“我只是不想看你被这些琐事磨掉了灵气。”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在京城给你看好了一个翻译社,主编跟我家是世交。”
“你过去就是副主任,不用求人,不用看脸色。”
“这才是你这种才女该过的生活。”
见我不说话,他以为我动摇了。
“我知道你恨我。但别拿自己的前途赌气。”
我依旧沉默。
陆之鸣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招手唤来秘书,当众掏出支票簿。
刷刷刷。
他写下一串惊人的数字,撕下来,重重地拍在展台上。
“这批货,我全包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我看着那张支票,没有伸手。
陆之鸣转头对身后的搬运工冷冷下令。
“把这些电子表全部拉走。出了展馆,直接扔进珠江里。”
“这种劣质工业垃圾,别流出去丢我们中国人的脸。”
说完,他用那修剪整齐的手指夹起支票,塞进我衬衫的口袋里。
他贴着我的耳朵,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宠物。
“纪晴,钱给你了,业绩也有了。高兴吗?”
我气极反笑。
谷月蓉此时恰到好处地出现。
陆之鸣立刻恢复了疏离的礼节。
当着未婚妻的面,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公事公办地叮嘱。
“纪小姐,如果生意上实在周转不灵,看在往情分上,陆家绝不会袖手旁观。”
周围的人纷纷感叹陆先生仁义,感叹我不知好歹。
我站在空空荡荡的展位前,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用最体面的方式,断了我所有的生路,还要我对他感恩戴德。
就在陆之鸣以为我已是掌中物十拿九稳时。
展馆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动。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停下,车门打开,随行人员神色匆匆。
广播里传出急促的声音。
“请深圳深蓝贸易公司的纪晴女士速往贵宾厅!有紧急外事任务需要您的协助……”
广播回荡在空旷的展馆上空,如同惊雷炸响。
陆之鸣手僵在半空,那副清冷矜贵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没等他开口嘲讽,两名外贸局事已经满头大汗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