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集中精神。
想象自己的意识像一团光,从头顶慢慢升起。
很难。思绪总是不停飘走:母亲的治疗费怎么办,债主三天后会不会来,这本破书到底靠不靠谱……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这次她想起父亲书房的样子。深色实木书架,皮质转椅,窗边的绿植,还有父亲伏案工作的背影。
画面渐渐清晰。
她感到身体有些轻飘飘的,像是要浮起来。
但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像有针从太阳扎进去,在脑仁里搅动。
苏晚闷哼一声,睁开眼。
失败了。
她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书上说,第一次尝试失败很正常。神念出窍需要极强的精神控制力,普通人要练数月甚至数年。
可她没时间了。
苏晚爬起来,喝了口水,再次坐下。
这次她不急着想象出窍,而是先回忆书里的另一段口诀:“心若止水,神自归元。外物不扰,内念不生。”
她试着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头痛减轻了。
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又来了。这次更明显,像是灵魂真的要脱离身体的束缚。
她“看到”自己还坐在墙角,闭着眼,呼吸平稳。
然后视野开始上升,穿过天花板,穿过楼板,来到地下室上方的一楼房间。
房间里住着一对年轻情侣,正在看电视。男人在打游戏,女人在刷手机。
苏晚想靠近看看,但意识像被风吹散的烟,无法控制方向。
她只好“飘”回地下室,重新进入自己的身体。
睁开眼,浑身虚脱。
但成功了——虽然只是最初步的“离体”,还没达到入梦的程度。
2
第二天一早,苏晚去了医院。
她求医生再宽限一天,医生看她确实可怜,勉强同意了,但说明天下午三点是最后期限。
苏晚在ICU外隔着玻璃看了母亲十分钟。母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满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然后她转身离开医院,回到地下室,继续练习。
这次她尝试进入“梦界一层”。
书里说,要选择睡眠中的人作为目标,将自己的神念与其梦境连接。距离不能太远,最好在同一栋建筑内。
苏晚等到晚上十一点,隔壁房间的情侣应该睡了。
她再次进入出窍状态。
意识轻飘飘地穿过墙壁,进入隔壁房间。
男人在打呼噜,女人侧躺着,呼吸均匀。
苏晚将神念聚焦在女人身上,想象一条无形的线连接彼此。
起初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耐心等待,维持着这种连接。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画面开始浮现:一片花海,一个男人的背影,还有……争吵的声音。
画面越来越清晰。
苏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紫色的薰衣草田里,阳光很好,风吹过花海,掀起层层波浪。
这是女人的梦。
她只是个旁观者,像在看一场全息电影。她能看见女人的梦境化身——一个年轻些的版本,正和一个男人手牵手散步。
男人转过头,苏晚认出来了,是隔壁那个男朋友。
但梦里的男人更温柔,更体贴。
现实里他们昨晚还在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