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合上书，推回给苏晚。
“不收。”他说得很脆。
苏晚心里一沉：“为什么？这书不值钱吗？”
“不是不值钱。”老头摘下眼镜，擦了擦，“是不敢收。”
“不敢？”
老头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姑娘，这书我年轻时见过一次。在……在一个很邪门的人手里。那人后来疯了，说自己能钻进别人梦里，把人都害死了。”
苏晚后背发凉：“什么……”
“这书不净。”老头把书又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赶紧拿走，扔了也好，烧了也好，别留在身边。”
苏晚愣愣地看着那本泛黄的古籍。
父亲说“速逃”，当铺老头说“不净”。
这本书……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3
苏晚抱着书走出当铺。
天色已经暗了，街灯陆续亮起。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两万八。母亲的治疗费。
五十万。三天后要还的债。
她走到一座天桥下，找了块相对净的水泥台阶坐下。桥上车流穿梭，灯光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她翻开《千秋迭梦》。
这次她看得很仔细，从第一页开始。那些晦涩的文言文，她居然慢慢能看懂一些。也许是因为父亲在书页边缘做了很多注解，用白话解释那些术语。
“神念出窍”：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的意识脱离身体。
“入梦三层”：第一层，旁观他人梦境；第二层，与梦境互动，窥探记忆；第三层，修改梦境内容，可能影响现实。
“风险”：神念受损，可能永远困在他人梦中；篡改现实会遭反噬，轻则神志不清，重则暴毙。
苏晚看得心惊肉跳。
这简直像魔幻小说里的设定。
但父亲的批注很严肃：“已验证，一层可行。”“二层危险，勿试。”“三层……不可触碰！”
父亲验证过？
苏晚突然想起一件事。大概半年前，父亲有一次在饭桌上说，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竞争对手公司的核心机密。当时母亲还笑他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一个星期后，父亲真的拿到了那个竞争对手的关键资料，一举抢下了一个大。
难道……不是巧合？
苏晚合上书，心脏怦怦直跳。
如果这本书里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也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她想到那些债主，想到医院催费的医生，想到那些看她笑话的“朋友”。
如果能知道他们的秘密，如果能……
不，她在想什么？父亲说了，这是邪术，危险。
可是母亲还在医院等着。
苏晚握紧书，指甲掐进掌心。
她抬起头，看着天桥下昏黄的路灯。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三、第一次入梦
1
苏晚回到地下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花最后二十块钱买了份最便宜的盒饭，勉强填饱肚子。然后她锁好门，把破桌子拖到墙角，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净的地方。
盘腿坐下，按照书里的图示调整姿势。
背要直，肩要松，手结印——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拇指相抵。
呼吸要慢，要深，要均匀。
苏晚闭上眼。
黑暗中，听觉变得敏锐。远处车辆的轰鸣，隔壁夫妻的吵架声，水管滴水的嗒嗒声……各种杂音涌入耳朵。